傅明扬不知道在车里做了多久,脸色阴沉的可怕。
他傅明扬堂堂傅家二公子,被自己亲哥拿捏得死死的,连一段婚姻都做不了主。
这个认知让傅明扬一向骄傲的自尊有些崩塌,第一次产生了自己斗不过傅烬野的想法。
直到天色暗了下来,傅明扬才驱动车子,回到了家里。
客厅的灯亮着,傅明扬拉开门进去,刚换完鞋,江薇就从楼上下来了。
“明扬回来了?吃过了没有?”
傅明扬摇了摇头,往沙发上一坐,整个人陷进去,没什么精气神。
江薇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圈。
“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傅明扬揉了揉眉心,“没事。”
“是不是公司的事?”江薇压低了声音,“举报那事儿,你爸不是说在处理了吗?”
“你放心,妈无论如何不会让你离开公司的。”
“嗯。”
傅明扬低低的嗯了一声,依旧提不起什么兴致。
江薇看他这副样子,心里一阵纳闷。
自己这个儿子平时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这样,怎么跟丢了魂似的?
“明扬,你到底怎么了?妈问你话呢。”
傅明扬抬起头,看了江薇一眼。
他长了张嘴,“离婚”两个字到了嗓子眼,又咽了回去。
“真没事,就是有点累累。”
他对这个事开不了口。
倒不是怕江薇骂他,而是他说不出来。
他被傅烬野逼着离的婚,这话传出去,他的脸往哪搁?
本来江薇就把傅烬野视为眼中钉,眼下听了这话,肯定更加生气。
他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只不过是徒增烦恼罢了。
江薇嘴上没再追问,但眼神明显不信。
她起身去厨房给他盛了碗汤端过来,放在茶几上。
“喝点汤,你别饿着。早点休息。”
傅明扬端起碗喝了两口,只觉得喝不出什么味道,搁下碗上楼了。
房间门关上,他把西装外套扔到椅子上,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陆星宁的消息。
当然不会有了。
证都领了,她巴不得跟他再无瓜葛。
傅明扬盯着通讯录里陆星宁的名字看了几秒,退出去,把手机丢到了床头柜上。
第二天一早,傅明扬到公司的时候,感觉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太对。
前台见了他打招呼,笑容比昨天客气了不少。
经过行政部门口,好几个人看见他赶紧把头转回去盯着电脑屏幕。
傅明扬皱了皱眉,直接上了楼。
助理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表情有点微妙。
“傅总,那个......对方公司举报的那个事,撤了。”
傅明扬脚步一顿。
“什么?”
“今天一早,举报方那边发了声明,说是内部信息核查有误,造成了误解,向您和公司致歉。相关部门也已经做了备案,不做进一步调查了。”
助理脸上带着喜色,把文件递过来。
“董事会那边的愤怒也平息了,您不用担心了。”
傅明扬接过去翻了两页,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举报撤回,定性为误会,不予追究。
他攥着文件站在走廊里,半天没说话。
快,真的太快了!
昨天他刚领完离婚证,今天举报就撤了。
快到让他怀疑,这举报就是傅烬野搞的鬼了!
可他又觉得不可能,难道傅烬野大费周章的找人举报自己,闹了这么一圈,就为了逼他和陆星宁离婚吗?
傅明扬把文件合上,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
他坐到椅子上,转过去面对落地窗。
窗外是写字楼林立的商务区,太阳光照在玻璃幕墙上晃得刺眼。
举报撤了,名声保住了,不用坐牢了。
按理说他该高兴。
可他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件事从头到尾,他没有任何主动权。
海外并购是他自己推的,出事是他自己捅的,收尾是傅烬野替他擦的。
连他的婚姻,最后都成了傅烬野手里的筹码。
他不是被举报逼到了绝路,是被傅烬野逼到了绝路。
更让他窝火的是,傅烬野根本不是为了帮他。
傅烬野根本不会无缘无故替弟弟摆平一桩商业行贿案?
傅明扬又不傻。
傅烬野要的就是陆星宁跟他离婚。
至于他傅明扬死不死,坐不坐牢,那只是顺带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董事会那边发来的会议通知。
下午两点,召开董事会。
傅明扬盯着屏幕上的通知,嘴角扯了一下。
名声恢复了又怎样?
董事会的那些老狐狸心里门清。
举报突然撤了,谁会真信这是“误报”?
不过是看在傅家的面子上不说破罢了。
以后在公司里,那些人看他的眼光只会更微妙。
傅明扬深吸了口气,
只是他这么想着,又觉得心口堵得慌。
傅明扬闭了闭眼,想起昨天在民政局,工作人员把离婚证递过来的时候,陆星宁伸手接过去,动作干脆利落,眼睛都没眨一下。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陆星宁是真的对他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不是赌气,是真的觉得他已经无所谓了。
想到这,傅明扬咬了咬牙,
下午董事会召开前,傅承远把傅明扬叫进了办公室。
他看着傅明扬笑了笑:“你小子,动作挺快啊?居然从根上把事情解决了?怎么做到的?”
傅明扬捏紧了拳头,带着几分咬牙切齿:“我哪有那个本事?当然是您的好儿子,我的好大哥出手帮我解决了。”
傅承远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看来那小子说的是真的。”
“我就说你毕竟是他的地底,而且这件事又跟公司声誉有关,他不能不管!”
“行了,下午你跟股东们说说,这时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推进案子之前一定要小心,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