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承远的办公室内，他打电话吧傅烬野叫了上来。
傅烬野推门进去的时候，傅承远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听到门响，连头都没回。
直到门关上，他才转过头，脸色铁青。
“你在董事会上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傅烬野转过身，靠在窗台边沿，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哪些话？”
“少跟我装！”傅承远压低声音，“我问你，你说的那些话是在帮明扬，还是在拆台？”
“傅明扬是你亲弟弟，现在这么危机的时刻，你怎么能想着害他呢？”
当时会议室里那些老狐狸听到这句话，表情都变了。
傅烬野把杯子放在窗台上。
“您觉得我在拆台？”
“你自己说的那些话，你心里没数？”
“我有数。”傅烬野抬眼看他，“我还知道，就算我不说那句话，在座的董事没一个真信王振是主谋。”
傅承远顿时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傅烬野继续开口：“您以为那些人是被您的鉴定报告和认罪视频说服了？不是。他们是看在股价的份上不想闹大，所以选择闭嘴。但闭嘴不代表认可。这件事压得越死，他们私底下挖得越深。”
傅承远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我那句话，是替傅明扬争时间。”
傅承远愣住。
傅烬野的语气很平：“我当众把话说得模棱两可，那些董事反而会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他们会猜我是不是要对傅明扬动手，会观望，会等。”
“等的这段时间，就是傅明扬处理烂摊子的窗口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傅承远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他盯着傅烬野看了半晌，眼神复杂。
“你要真想帮他，在会上直接表态支持不就行了？”
“我直接支持，董事们反而会怀疑我跟您串通好了。”傅烬野拿起杯子，“您在商场混了几十年，这点弯弯绕绕不至于想不明白？”
傅承远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确实想不到这一层。
或者说，他下意识就把傅烬野往坏处想了。
傅烬野没再多说，端着杯子走到门口，拉开门。
“王振的事，让傅明扬自己去擦屁股。我能帮的就这些。”
门在身后关上。
傅承远一个人站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来不喜欢这个大儿子，可现在他说的，好像确实已经是最优的解法了。
晚上傅承远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薇听到车库的动静，她从楼上下来，姣好的身材上穿着一身真丝睡裙，头发挽着，一副贵妇的形象。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脸色这么难看，是出什么事了？”
傅承远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带，没吭声。
江薇走过去，帮他倒了杯热茶递过去。
“是不是明扬那个事情？你不是找了替罪羊了吗？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傅承远接过茶，喝了一口，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
“王振跑了。”
江薇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跑了？他不是拿了钱吗？”
“人间蒸发。连他老婆都一块儿消失了。”
江薇在他旁边坐下来，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
“会不会是傅烬野搞的鬼？”
傅承远睁开眼看她。
江薇压低了声音：“你想想，王振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他有那个本事吗？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他。”
“你怀疑烬野？”
“我不是怀疑，我是觉得太巧了。”江薇的指甲掐进掌心，“说不定他就是想看明扬出事！”
傅承远没接话。
江薇继续说：“他从小就跟明扬不对付，在公司里处处压明扬一头。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能把明扬赶出公司，他怎么可能放过？”
“他今天说，他是为了是替明扬争取时间。”
“争时间？”江薇冷笑了一声，“他要真想帮明扬，直接在董事会上替明扬说话不就完了？他什么身份，他开口，哪个董事敢不给面子？”
“他偏不，非要说那种模棱两可的话。这叫帮忙？这叫捅刀子还让你说不出口！”
傅承远端着茶杯，没有反驳。
江薇的话不是没有道理。
但傅烬野在办公室里说的那番话，逻辑上也挑不出毛病。
他拿不准到底该相信谁的。
江薇见他不说话，又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下来。
“承远，我不是挑拨你们父子关系。但你得防着点。明扬是你亲儿子，傅烬野,他心里到底向着谁，谁也说不准......”
傅承远沉着脸，半天才吐出一句。
“王振的事，先让人继续查。”
“那明扬那边......”
“让他老实待着，这段时间别出去惹事。”
江薇应了一声，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拐角，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傅承远，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周老办公室内。
老头子翘着二郎腿坐在办公椅上，笑眯眯的喝了口茶。
“陆昭昭那张脸的修复手术，你没接？”
陆星宁坐在对面，翻着一本最新的医学期刊，头也没抬。
“没接。”
“好。”周老把还茶杯往桌上一搁，“干得漂亮。”
陆星宁抬眼看着周老。
“你的手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给那些糟心事擦屁股的。她那张脸怎么毁的，心里没点数？”
陆星宁没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老看她这个表情，满意地点点头，又絮叨起来：“对了，下周有个学术交流会，你准备一下，到时候跟我去……”
正交代着，门外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陆星宁回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一男一女，走得很近，中间还夹杂着压低的笑声。
周老也听到了，皱了皱眉，往门口方向瞥了一眼。
玻璃窗外，陆云轩和林安安并肩走过。
林安安挽着陆云轩的胳膊，整个人贴上去，一副小鸟依人的姿态。
而陆云轩低头跟她说着什么，林安安捂嘴笑，笑完又抬手帮他整了整白大褂的领子。
那动作亲昵得不像话。
周老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安安什么时候跟陆家的人搞到一起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