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在高架上一路疾驰。
车厢内一片死寂。
傅明扬坐在后排，手心全是冷汗。
他扯了扯领带，有些烦躁地换了个坐姿，视线落在旁边的傅烬野身上。
傅烬野靠着椅背，双腿交叠，脸上没什么表情，却无端的让人生出恐惧的心里。
“大哥，你到底发什么疯？”傅明扬终于憋不住了，“你硬把我拽上车，到底出什么事了？我们这是去哪？”
傅烬野动作一顿。
他偏过头，看着傅明扬。
“回公司。”傅烬野只冷冷的吐出三个字。
“去公司干嘛？”傅明扬拔高了音量，“今天是我……”
“闭嘴。”傅烬野打断他，语气像是结了冰一样，“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明扬咽了口唾沫，不敢再吱声。
他从小就怵这个同父异母的大哥。
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傅氏集团总部大楼前。
傅明扬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里走，他到底要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傅烬野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
一进大堂，傅明扬就感觉到了气氛不对。
前台几个小姑娘正凑在一起交头接耳，看到傅明扬进来，立刻闭上嘴，各自散开，低头装作整理文件。
路过市场部的办公区，工位上的员工也纷纷停下敲键盘的手，余光往傅明扬的位置看。
傅明扬心跳加快，一把抓住迎面走来的部门主管。
“出什么事了？你们一个个见鬼了是不是！”
主管被他揪住衣领，结结巴巴地开口：“二少……您、您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说！”
主管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海外那个并购案……暴雷了。”
傅明扬脑子“嗡”地一声。
“被收购方那边的一个高管，把您塞钱的证据，直接捅到了当地的税务局，还群发给了公司所有董事。”主管越说声音越小，“现在对方公司代表和法务部的人全在顶楼会议室，这事儿要是定性成商业贿赂……是要坐牢的。”
傅明扬手一松，主管赶紧溜了。
坐牢。
这两个字砸下来，吓得傅明扬腿都软了。
他猛地转过身，冲到傅烬野面前，有些紧张的看着他。
“大哥！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傅明扬声音发抖，连连摇头，“这事儿不是我干的，大哥我改怎么办？”
傅烬野垂眼，居高临下的看了眼自己被他攥紧的衣袖。。
他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傅明扬的手指。
“这话，你留着去跟董事会说。”傅烬野整理了一下袖口，“自己闯的祸，自己擦干净。”
“你不能不管我！”傅明扬急了，伸手又要去抓，“我是你弟弟！我要是进去了，傅家的脸往哪搁？”
傅烬野冷笑出声。
“傅家的脸，早就被你丢尽了。”
“上楼吧，爸现在在办公室等你呢。”
他没再理会傅明扬，径直走向一部电梯。
傅承远办公室内。
傅成员将厚厚一叠打印出来的邮件截图和银行流水，狠狠砸在傅明扬的脸上。纸张顿时散落一地。
傅承远站在办公桌后，指着傅明扬的鼻子破口大骂。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傅承远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我把那么大的并购案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给我办的？买通对方高管？你做就做干净点！现在被人把底裤都扒出来了吧！”
傅明扬脸色惨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爸，我真是为了公司好啊！”他膝盖往前蹭了两步，抱住傅承远的腿，“那个案子卡了那么久，我不走点弯路，这案子根本拿不下来！”
“我也是没办法才这么做的......”
“你还有理了！”傅承远一脚踹开他。
傅明扬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爬起来：“爸，你救救我，我不能坐牢，我进去了这辈子就毁了！”
傅烬野坐在不远处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
他吹了吹热气，轻啜一口，对眼前的闹剧充耳不闻。
傅承远骂够了，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底下缩成一团的小儿子，到底还是心软了。
这是他最疼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真看着他去坐牢。
傅承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下火气，抬头看向沙发上的大儿子。
“烬野。”傅承远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这事儿你打算怎么处理？”
傅烬野放下咖啡杯，重重的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按公司章程办。”傅烬野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报警。”
“你这说的什么混账话？”傅承远猛地一拍桌子，“他可是你亲弟弟！你让他去坐牢，傅家的股票明天就得跌停！”
傅烬野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不咸不淡。
“那您说怎么办。”
傅承远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沉吟片刻。
“找个人顶了。”
傅承远说得轻描淡写，“那个并购案底下不是有个项目经理吗？叫王什么来着？这事儿就定性为他个人为了业绩，私下违规操作。给他家里打笔钱，让他把嘴闭严实就行了。”
傅明扬眼睛一亮，赶紧附和：“对对对！就说是他干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烬野看着这父子俩一唱一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爸，那人手里有傅明扬签字的审批单。”傅烬野提醒他。
“那就说是他伪造的签字！”傅承远不耐烦地摆摆手，“这还用我教你？明天上午开董事会，用那个人把明扬摘出去，平息一下股东们的愤怒。”
傅烬野没说话，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
“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见。”
傅烬野对他们找人顶罪的主意没发表任何评价，径直离开。
办公室骤然安静下来，傅明扬看了看傅烬野，凑到了傅承远的身边。
“爸，大哥真是什么意思？”
“明天董事会上，他不会把我捅出来吧？那我可就彻底完了。”
傅承远瞪了他一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放心，他不敢！”
“你是他亲弟弟，他还能把你捅出去不成？”
“就算他真这么做了，老爷子也肯定不会放过他的，毕竟你也是老爷子的亲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