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战刀斜挎在背后，特制的药粉洒在身上，干扰并模拟出一种驳杂不纯、略显虚浮的一级巅峰神力波动。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身体，感受着甲胄传来的粗糙感，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再标准不过、试图在战火中搏一丝晋升机会的底层散修神祇。
接下来，就是前往城西，断魂坡。
林染没有选择直接飞掠穿城。
郢城上空布满了禁制和探查神阵，此刻更是敏感时期，任何不明飞行物都可能招来毁灭性打击。
他选择了更隐蔽的路线，沿着城墙内侧的阴影地带潜行。
这需要对城内巡逻神祇小队的路线、神阵扫描的间隙有精准的把握。
对其他一级神祇来说难如登天，但对拥有前世经验和系统辅助感知的林染而言，并非无法做到。
他如同暗夜中的鬼魅，神力运转到极致，身法飘忽，完美避开了一队又一队杀气腾腾的巡逻神祇。
空气中的紧张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越靠近城西，神力碰撞的余波就越发狂暴，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神阵核心的震动。
城墙方向，神光不时爆闪，那是守护神阵与攻击碰撞产生的能量狂潮。
偶尔，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神祇陨落前不甘的怒吼，以及毁天灭地的神术爆鸣。
神战，从未停止。
断魂坡，地势险峻，怪石嶙峋，神力紊乱，磁场异常。这里是天然的绝地，也是神阵覆盖相对薄弱的区域。
楚家那个临时据点，就设在断魂坡深处一处废弃的神矿矿洞内。
远远地，林染停下脚步，神魂之力高度收敛，藏身在一块巨大的、被神力侵蚀得坑坑洼洼的黑曜石后，如同一块真正的顽石。
前方，矿洞入口处，神光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数十名身穿楚家制式神铠的护卫神祇手持神器，神识如同蛛网般覆盖四周。
他们的气息大多在一级初阶到中阶，为首的几个小队长则达到了一级巅峰。
这点实力在真正的强者眼中不值一提，但结成战阵，依托地利，足以绞杀擅闯的二级神祇。
入口处，设有关卡神阵，不时有神祇被带进去盘问，也有人被直接驱赶，甚至当场被神光轰杀，神魂俱灭。
林染看到，就在刚才，一个试图隐匿身形潜入的散修神祇，被一道凌厉的金色剑光瞬间洞穿神体，连神魂都没能逃出，直接被剑光中蕴含的毁灭法则之力磨灭。
守卫神祇们面无表情，习以为常。
显然，小二说的没错，这里确实在招募炮灰，但也确实是真正的鬼门关。
林染没有急于上前。
他在暗中观察了足足半个时辰。
摸清了守卫换防的规律，盘查神阵的强度，以及....那些负责招募的楚家管事的神情和气息波动。
有一个气息在二级巅峰、神情倨傲的中年管事，眼神挑剔，似乎对所有来应征的散修神祇都看不上眼。而被他拒绝的神祇，若有不忿，往往没有好下场。
另一个年轻些的管事，气息大概在二级初阶，则显得有些漫不经心，盘问时也只是例行公事，神识波动显示他似乎在分心思考其他事情。
林染的目标，锁定了后者。
时机差不多了。
他调整了一下自身模拟出的神力波动，使其显得更加“渴望”和“忐忑”。
脸上也换上了一副底层神祇面对上位者时惯有的敬畏和一丝贪婪，从黑曜石后走出，朝着矿洞入口走去。
他现在，就是一位标准的一级巅峰散修神祇，卡在瓶颈多年，渴望获得资源突破，不惜为此冒险。
关卡前的守卫小队长厉声喝道，一级巅峰的神力波动锁定了他，带着审视和警告：“站住！来者何人？”
“几位大人，行个方便。”林染控制脸上挤出笑容，微微躬身：“听闻贵地招募人手，小神是从荒域流浪过来的散修，想寻个安身立命之所，为楚家效力。”
守卫小队长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神识在他身上来回扫描。
“荒域来的？身份神印拿出来核验！”
林染心中了然，盘查果然严格。
幸好早有准备。
他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黯淡无光的金属牌，上面用神力烙印着一个模糊的名字和编号。
这是他之前在坊市击杀一个试图抢夺他“财物”的散修后，从其身上剥离的身份神印，气息已经被他抹除并稍作修改。
守卫小队长接过神印，放入一个特制的神阵凹槽中，凹槽亮起微弱的白光，并未发出警报。
守卫将神印扔还给他，指了指旁边一块空地：“嗯，进去吧。到那边等候区，管事大人稍后会亲自甄别。”
那里已经站了十几个散修神祇，个个神情凝重，气息彪悍，最低也是一级中阶。
林染暗松一口气。
看来这种混乱时期，楚家也没足够精力去一一核实底层散修神印的真伪，只要不是敌对势力派来的奸细就好。
他走到人群中，低眉顺眼，尽量收敛存在感。
等待充满煎熬。
那个二级巅峰的中年管事又打发走了好几位一级神祇，其中一位因为言语冲撞，被他一掌拍碎了半边神体，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气氛愈发冰冷肃杀。
终于，轮到那个二级初阶的年轻管事进行甄别了。
他随意地扫视着面前的几个散修神祇，目光在林染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感应到他一级巅峰的气息在同批人里算是不错，但也没太在意。
他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姓名，来历，神职或擅长的法则？”
林染按照事先准备的说辞，报上假名，说自己来自荒域某个被神兽潮毁灭的小部落。
一路挣扎求生，擅长追踪匿迹和一些基础的刀道法则运用，希望能加入楚家，获得修炼资源，争取早日突破二级神祇。
说辞很普通，很符合一个挣扎求存的底层散修神祇形象。
年轻管事点点头，又象征性地问了旁边几人。
“行了，你们几个，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