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事来寻我，不会就只是说这些吧？”
庄属笑了笑，聪明的女人。
唐哲觉得自己多少有些多余，他们之间说话没有废话。自己在他二人之间显得有的愚昧。他竟是连话都没机会多说。
下意识里，他甚至觉得若是庄属健全，恐怕自己没有机会与张泌携手白头的感觉。为此，他的手反向扣向张泌，紧紧拉住她。
“怎么了？”张泌突地问，这话将唐哲从思绪里拉回到二人的谈话中。他才看到张泌不解的目光，看着他和自己的手。
又看到庄属也看向自己，唐哲悻悻的送开手，慌张道，“没，没什么。”
“方才你说要将京都产业尽数上缴，可想好了？难不成日后真的准备回邑州？”庄属有些可惜，毕竟邑州与京都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张泌垂了垂眼眸，不语。
“只可惜这些年在京都就这样了？那跟着你的人岂不是都得不到安置？你可曾想过那些人？”庄属有些着急。
他很少这样激动，引得张泌诧异，挑眉饶有兴趣望向庄属。
霎时，庄属后知后觉有些不妥，“我的意思是你这决定做的未免仓促。”
唐哲几乎断定，庄属心中是在意张泌的，“庄掌事若是觉得不妥，可直接说。我们如此行事自是有我们的考量，若是有牵扯的事情，也大可直截了当就好。”
他就差说，关你屁事了。
面对唐哲有些不太友好的言辞，庄属悻悻的，怪自己说话太过仓促了，“只是为那么商号可惜了，并无别的。”
张泌笑出了声，打趣道，“你果然是最爱钱的那个。”
她以为，司重或许是打着那些铺面的主意，又或者怕时局动荡。
看着庄属今日有些怪异，她沉了沉声音语重心长道，“我视你为友，你不必多虑。这些产业我早前就给一盘转了些。他如今独身一人，我猜想他会与我去邑州的。至于京都的事情，今日只是表态。真的要走，还需要些日子。”
庄属莫名眼眶有些湿润，张泌视自己为友，虽然心中知道，总归说出来还是残忍让人难过。他点点头，看向桌案上的茶盏，里面的茶沫游散着。
张泌了顿了顿又说，“虽不知道你与朝中那位大人的干系，还是要讨人嫌的说一句。”
“请直言。”
“朝中瞬息万变，我只求家人安康和顺美满。钱没有赚够的时候，众矢之的不是长久之相。你今日的位置也要多多思量，你是聪明的，知道我说的意思。”
张泌说完，意味深长的看向庄属，他正抬头目光交汇之际，让庄属有些紧张。
“今日，你能来与我说这些，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日后若是我的人有个什么，你在京都，能帮衬的还请顾念我们相交一场的情分上，多看顾一二。”说着，张泌抬手学着男子的样式，作揖拘礼。
而后对着身边的唐哲说，“夫君，我们走吧。”
唐哲听言，心中畅快，只留庄属一人在雅舍。
下楼之际，张泌边走边碎碎念叨，“我们前脚出了宫门，后脚他就来了。这宫里的消息传的未免也太快了些。究竟是谁呢？那会子就你我，陛下和司子朵... ...”
唐哲则是沉寂在庄属看张泌的眼神中，久久不能释怀。
“若是司子朵，她是何意？我严重怀疑这种她定是有些手段的，你还记得么？我们觐见前，几个大人正在里头议事，也是有她的。”
张泌急切的分享的自己的判断，一把拉住唐哲的手，“那个何大人，他可是最嫌弃女人议政的... ...”
说到此，她才瞧见唐哲的神情有些不对。
“你？你这是？怎么了？”张泌不解，一字一句的问道。
唐哲语塞，无凭无据的，张泌对庄属又相当磊落。自己闷得这口气如何释放，可是明明庄属瞧张泌的眼神就是有些情愫的。
他咽了咽口水，支支吾吾说，“没什么，饿了，回家。”
唐府。
夫妻二人各想着各的事情回到家，方才进门就看见朱孜孜在门口等着。
唐哲有些犯嘀咕，他躲了几日这个平妻，后来发现她也无心与自己做什么夫妻，倒是当女先生当的很上进。
“夫君安好。”朱孜孜恪守本分的唤道。
“何事，怎么到门口等着。”
朱孜孜面露难色，从袖口拿出一张信封出来，递给了张泌，“晨起去夙琅阁给姑娘讲书，一直不曾见柳氏。正午时，便有婆子来寻，想来是她算好的，昨夜她已经出城去了，”
“什么？”张泌惊讶。
唐哲着急拿过信看了起来，听到朱孜孜继续说，“我想着此时事关重大，不曾禀告母亲，便等在此处。”
朱孜孜判断，这个柳氏定是去寻唐哲了。
唐哲看了信叹息一声，抬眼看到朱孜孜，他知道眼前的朱孜孜是陛下盯着唐家的眼线，也不知道将此事有没有报给宫里。
“说不准只是出去散散心，也不必太担心了。”唐哲故作镇定，心想好在柳之念留了心眼，信中只说出趟远门，并未说去见谁，去找谁。
张泌听言明白了唐哲的顾虑，上前挽过朱孜孜说，“是，不必太担心了。先回去吧。”
柳之念虽然较弱，可是最是有主意的人，前几日就念叨唐陆未来书信，只怕是去寻了。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没有找到人，先赶上了兵乱。柳之念一个较弱女子，如何能应付？
走了没几步，朱孜孜就止步，看着这夫妻二人像是将自己防得像个贼一样。
“何必如此，她一介女流，去往那边，如今如何是好？”
这话让唐哲和张泌有些惊讶，没想到朱孜孜能直言相待。
“你... ...”张泌说。
朱孜孜无奈道，“无他，不过是看在师生的情分上，那孩子我着实喜欢。又心疼她一介妇人，今日之事，只有我知晓。可是明日，我定是要告诉内宫的。”
说完，顿了顿又言，“言尽于此，你二人还是快快有个决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