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见桌案下隐隐出来一件小阁仓。
司子朵眼前一亮,抬眼望了望门,生怕动静会被近卫听到。她心中颤动的厉害,几乎是提在嗓子眼里。里面是一个紫檀木描金匣子,她小心打开,是二本账册。
她翻看了二三页,就只听到近卫远远的声音说到,“秦妈妈,快些。”
门“呼”的一声被推开,司子朵站在桌前背对着门。
身后的秦妈妈说,“我侍奉王妃更衣。”继而,门又被掩上。那近卫也放心了些,毕竟这位秦妈妈是祈颜的眼线。
“妈妈快收拾一下,我先默下来一部分以待查证。”司子朵说着,那笔在纸上将二页账册的东西写了下来。
而秦妈妈将屋里恢复了原样,为她换好衣衫。司子朵转身看了看屋里,如自己刚进来一般模样就放心了。
准备出门之际,听到外面的近卫突地唤道,“王爷回来了。”言语是问候,更是提醒,提醒屋里的司子朵,问候屋外的祈颜。
推门之际,祈颜看到屋里的司子朵惊慌失措,一脸提防狐疑,“你怎么在此处?”他蹙着眉,满头的官司,一脸凝重。
秦妈妈上前回话说,“回禀王爷,今日王妃送的汤翻到了,弄湿了衣裙。老奴便陪着在此处一直待小宫女拿了衣服才换好。刚要走,王爷就回来了。”
她的话倒是比较有可信度的,祈颜很快舒展了表情,只是他还瞧着烦心不已。他没有时间一一盘查了,赌坊的事情恐怕马上就会有人查,那个刘梓又是个不省心。
祈颜略露点头,有些不耐烦的说,“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事要处理。”
司子朵对他草草了事有些意外,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她见状拂了拂,就和秦妈妈就退下了。
回到屋里,司子朵捏住秦妈妈的手,手心里全是汗,说道,“方才可吓坏我了,只是今日他像是事情比较多,因为无心注意一些细枝末节。”
秦妈妈袖管里的那张纸帛拿出来,递给司子朵,“这些都是什么?”那会司子朵未免搜查,故而将这重要物件让秦妈妈保管。
司子朵小心将纸帛舒展开来,细细看了看沉声道,“像是账册,出入金额如此大。只是这人不是记账的内行,所以定不是王爷做的,也肯定不是王爷身边的人记得。否则总该是条目清晰,出入有据的。”
她慢慢走到桌案前,将纸帛放在桌上,凝视的那张纸帛出了神,幽幽的说一句,“我得回宫啊,得出去才好。”
司子朵不光是为了查清楚纸帛上的内容,更是想知道那日淑妃的孩子是怎么样死的,她想自己的父亲定是知道些原委的。
“妈妈即是那边的人,不若就帮着办了此事吧。明日出宫,妈妈与我一道如何?”司子朵抬眸看了看眼前的秦妈妈。这位若真的是陛下的人,定是有办法的。不过随便一个恩赏的事情,若不是,今日也好分辨分辨此人的究竟。
那秦妈妈也看出司子朵想要试探的意思,“王妃果然聪慧,要是试探老奴的身份,如此也好,便是主子让帮老奴证实一下,也好让王妃消除芥蒂。”
这个秦妈妈倒是没有慌张,更是坦坦荡荡的接了话茬,说不准真的是陛下的人。
傍晚时分。
祈颜走出书房,对着宫里的管事吩咐道,“这会子去要了出宫的牌子,赶着下钥之前出去。”他蹙着眉,便是忙了许多也没有个好办法,诸般事务繁杂让他心中不畅。
这个唐哲就是存了心思要攀咬自己,绝不能让事情坏在这个刘梓身上,要赶紧见一面刘梓才好。他沉思着,看着宫墙发呆,想到这宫门自己已经住进来快要五年了。
突地,远处走来的是皇后殿的女使,她慢慢走近,对着祈颜拂了拂问候道,“奴婢见过王爷,王爷安好。”
“皇嫂禁足期间,还有旨意给我?”祈颜冷哼一声,看向这位。
女使心中愤愤,却也不能发作。她不失礼数回禀,“昨日夜里,陛下就解了皇后娘娘的禁足了。娘娘得知王爷新纳了五位佳人,作为嫂嫂特让奴婢送来贺仪,另外还给五位佳人每人一斛珊瑚珠子。”
她侧了侧身子,身后的小宫女们确实端着好几个珊瑚珠子。祈颜笑意相迎,略略抬手到胸前,说道,“谢过嫂嫂了。”
女使侧身,不敢直立相对受礼,见到祈颜收回了手,这才又说,“明日,皇后娘娘请了旨,为淑妃的孩子在宫外的晓慈寺做法事,特与王爷要了王妃一道去。”
祈颜思忖,晓慈寺也是皇家寺院,皇后刚出禁足去表表心意做做样子也是有的,那日司子朵也在,如此便让秦妈妈跟着也出不了什么意外。
“即是皇嫂的心意,我自当是无有不从的。”祈颜说完,“我还有事,就不陪了。让王妃过来在这里玩会再回去。”
祈颜赶着下钥前到了宫外,擦黑与近卫二人一起到了赌坊,顺着围墙从后门到了赌坊。
那刘梓已经等候多时,今日已经有官差到赌坊要问话,得亏祈颜提前放了消息出来,刘梓便伪造人不在,最后便是提前将赌坊关了才收了场。
“王爷贵人事忙,叫人好等。”刘梓有些不耐烦,一身华贵的乌云豹氅衣,拇指上带着一颗硕大的翡翠扳指。
祈颜看着他一身俗气如暴发户的装扮,没有半分长进的样子。又想起他给我账册简直不能直视,杂乱不堪收支含糊。若不是为了些许银两,祈颜真是看他一眼都嫌脏。
“赌坊的事情三日赶紧解决?”刘梓带着命令的语气,轻飘飘的说。
祈颜有些不快,又瞄了一眼他,走近看着桌案上的东西都乱放着。心中惴惴不安,若是此人被抓住,只怕不出二日就会供出自己。这就是一个亡命之徒,自己真是蠢,怎么会与这样的蠢货合作。
“大当家可是觉得这朝堂是我一个人的朝堂?”祈颜冷哼一声,侧身用扇子将桌案上的笔架摆正,“有人在朝堂说及赌坊,陛下更是对赌坊颇多不满。我早就告诫你许多次了,要你不要张扬,不要冒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