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稍稍睡了会的唐母和张泌就到了唐思仪的府上。
门上睡眼惺忪的小厮打开门,看到唐母差点吓摔倒了,颤抖的惊呼道,“老太太,您怎么来了?”
“混账,老太太什么时候来,还要与你知会不成?”张泌呵斥道,她上前一步站在台阶上,严声逼迫,“滚!”
那小厮踉跄的回身,看着身边的几个人还都睡着。低身迎着二人进了门,“小的失言,这会子早,小的先去告知一声内院的。”
唐母沉声,“站住,不必了。你且在此处跪在,内院怎么走,老婆子还是知道的。”
唐母被张泌扶着,朝内院走去。
守门的小丫头方才开了门,隐隐看见一队人浩浩荡荡的走来,定睛一看才瞧见是唐母。她大惊,赶紧关上了门跑到吴妈妈房里,着急道,“妈妈,妈妈,娘家老太太来了。”
吴妈妈听言赶紧起身,这几日自己都睡得不踏实,等着唐母何时收拾了主屋那个妖孽。没想到就是今日。来的可谓正事时候,只要自己推波助澜今日捉奸在床,那个妖孽必能滚蛋。
她定了定神,“不必慌张,姑娘起了么?”吴妈妈问。
那婢女紧张不已,脸都紧张的发抖,支支吾吾说,“没有,妈妈,屋里睡得那个人怎么办... ...老太太,老太太会打死我们的... ...”
“去开门吧。”吴妈妈边说边收拾好衣衫。
方走道内院门上,便发现门已经轻轻叩响了,吴妈妈打开门,恭谦的对着唐母和张泌行礼,“老太太,大奶奶安好。”
两下像是心照不宣。
唐母没有说话,严肃的朝着寝殿走去。张泌却没有朝前走,吩咐身边跟着的四个婆子,“守好院门,不许人打听,不许人走动。若有执意闯门的,直接绑了。”
张泌说完,又看向吴妈妈吩咐道,“将院里知情人都锁在妈妈屋里,我一会要亲自问话。”说完,她就带着二个壮硕的婆子朝着寝殿去了。
屋里一片沉睡后的味道,二人还没有醒,也没有听到外间的动静。
唐母纹丝不动,顺势坐在不远处的圆凳上,只觉得头疼欲裂,她不知道如何开口,也不知道如何解决。那床榻上是她最心爱的女儿啊,帷帐后能听到二个人的呼吸声。
张泌不知什么时候走近,小声对这唐母说,“母亲,这?可要叫醒?”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想来唐母也是为难的。可是总不能立着几个人等着她二人睡醒吧。唐母点点头,张泌慢慢走近帷帐她有些不敢掀开帷帐。
张泌转头看了眼身旁的嬷嬷,那婆子了然,上前将帷帐打开。
好家伙,这场景。
唐思仪裸露着光洁白皙的背,肩部消瘦,一只手搭在男人光着的身上,她枕着男人的肩膀睡得安详。要说这个男人倒是长得真俊俏,呸呸呸,这时候了,不是看脸的时候。
看着看着,张泌都红了脸,赶紧自己捂住自己的眼睛。她有些理解为何唐思仪会被拿下,这个男人真是貌美。
被光线刺痛的男人动了动眼皮,慢慢苏醒。唐思仪也被动静弄醒,被子悄然滑落,二人更是赤裸裸的纠葛着。
吓得张泌赶紧转过身去,说一句,“赶紧穿上,母亲来了。”
说完,张泌就示意二个嬷嬷守着,她赶紧跑到唐母跟前。唐母见她羞红了面颊,就知道场面一定相当。不一会,里面就传来唐思仪的哭声。
唐母看着二人久久不出来,她是了解思仪的,定是羞愧难当。
她抬手给张泌,张泌扶起她。二人朝着里面走去,只见二人都穿戴好了,跪在地上。唐母与张泌坐下,看着眼前的二人,气郁肝结,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
“你是哪里人?”唐母强压怒气,带着沙哑的声音问。
子予不敢抬头,恳切的说,“小人子予,湖州人士,今年周岁二十二,是琴师,良民。”他说的中肯,虽然语气里带着慌张青涩,倒也没有差错。
张泌见唐母气的身子发抖,拍了拍唐母说,“家中还有什么人?”
“无父无母,无兄无妹。”子予说完,张泌倒觉得有些巧了,家中什么人都没有。倒是只身寄居在思仪这里,是个好去处。有钱有舍,有人伺候,又有美人抚琴。
“你们不能在一起,你可知晓?”张泌淡然自若,淡淡的问,言毕,只见唐思仪的身子微微动了下。她不会真的相中了此人?眼前的男人除了好看了一些,并无什么别的特别之处。
于张泌感觉,这个男人便是莘莘学子都不如。
子予抬手作揖,说道,“老太太,唐夫人,我自知越举了,可是我是真心钦慕思仪的。她不该为一个故人一辈子孤单下去。”他说的诚挚,目光里还有这泪光。
张泌想,若是自己五年前,恐怕会对这样的话感动的痛苦流泪。
“你?你叫子予?”张泌问,见到男人点头她又问,“你说你爱慕她?你可想过你炽烈的爱慕会让她死无葬身之地?如此还算得上是爱么?”
显然,这话很具有杀伤力,始终不语的唐思仪哭了出来,这个子予却是语塞。
“公子,你开个价钱吧。离开京都,永不出现。”唐母沉声,只见唐思仪瘫坐在地上,双眼肿的如核桃般。
子予摇了摇头,“不,我不能离开。我不能,我一天都不能离开思仪。”
“你要什么呢?钱?或是权?还是让唐思仪的名声给你铺路?这些都可以折算成钱,你只管开口。”张泌说完,看到男人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下,那便是动容了。
这个叫子予的男人,若是真的待思仪便不会出现。世上的钦慕多只有多,住在这宅子里,占有了思仪的身体,将她拉向深渊,定是有所图谋的。
“嫂嫂何苦咄咄逼人。”唐思仪终于开口了,她眼中的张泌就像一个审判者,无情的看自着自己的丑态,试图用银钱救赎自己。
可是,唐思仪只觉得羞愧难当。
唐母呵斥唐思仪,“畜生,住嘴!”
“母亲,没事的。”张泌安抚道,她看着思仪很是可怜,只是便是再痛,也要解决了病症,这个男人留不得。
可是子予看到一切,便是唐家想要解决此事,他拉住唐思仪的手故作深情,“思仪,便是打死我,我也绝不离开。若有那一日,我死也要与你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