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宗斋内。
上首坐着的是唐母,张泌与唐哲落座在东侧,柳之念坐在对面。张泌对着地上跪着的徐忠,唐母沉声质问,“贵妈妈究竟在哪?”
徐忠眼底露出一丝狡猾,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低着头回禀道,“还在乡下,小的今日也特要回了老太太,我老娘年龄大了,日后恐不能再回来了。小的是想在乡下置办个地方,给老娘养老。”
唐母已经知情,见他还言语欺瞒心中万般愤恨,为这位陪伴自己数年的老姐妹不值,她压着心中愤怒,继续说,“我与你母亲多年相伴,她有了好去处,是好事。我身子骨还利郎,今日便出发亲去乡下看她吧。”
徐忠大惊,这怎么好,当即回说,“不可。”
“怎么不可?老太太亲去,你的婚事一道参加了。于你来说也是很给脸面了。”张泌提声,故作你别不知道好歹的模样,眸底凌冽的扫去。
“老太太,小的的意思是,怎么是好。还是等小的婚事毕了,让母亲亲来。老太太是贵人,乡下那逼仄的地界儿怎么能去?”徐忠继续解释。
若是唐家人去了,发现贵妈妈已经身故,定是要查探一番,自己与庄家的婚事说不准也要因着丧期推迟。昨日亲去庄家,那庄况面色带着迟疑,直说他大哥不准家中庶妹出嫁。
此时,唐家断断不能再出什么披露的好。
“徐掌柜,那便让贵妈妈来说吧。”唐哲冷冷地说。
徐忠有些惊惧,如何说?贵妈妈已经被自己下葬了。难道他们是知道了什么?
他抬头“啊?”一声疑惑,小心翼翼的看向众人,这才发现唐陆不在,这个时候唐陆会去哪里呢?
不一会,海子匆忙从外面进来,回禀道,“老太太,大爷,夫人,二夫人,二爷回来了,衙门的人也来了。”
衙门的人?徐忠感到不妙,只见张泌上前扶着唐母,她颤颤巍巍的从罗汉床挪步下来,走到徐忠面前,“你母亲是我的陪嫁,跟着我几十年,忠厚和善最是得力。你这个不孝的东西,竟敢弑母!”
徐忠想恐怕事情败露了,起身当即变了副面孔,仄声,“老太太,话不可以乱说的。”
“你有没有做,官衙自会查清楚,可是你在唐家布庄里贪墨钱财的事情,我也一并告了官,好好查一查你。”张泌提声。
徐忠后退一步,“我没有,你不要信口开河,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贪墨了。”
“年关时,你故意将布庄的下等布料兜售,将上等布料按着成本分别卖给西街刘氏,庄氏,朱氏... ...一共五家,他们拿着皇商的布匹在自己的店里,高出市价售卖,你们分了钱财,你就在给我账册上做了假账。”
张泌立即唤道,“来人,绑了他。”
顿时进来几人将徐忠绑了起来,跪在地上。张泌气恼继续说,“你自诩账册计量高人一等,便是这点,贵妈妈与我说我便让你从药材行到了布庄,年关未至京都富家夫人小姐们都是争先买些时兴的布料,今年卖的最好的就是哆罗呢面银狐皮,你账册上写的,你可记得?”
徐忠点点头,“就是这个哆罗呢面银狐皮,卖的最多,我,我账册没有披露的。东家不能随便安个罪名,或是听信了什么谣言?”
张泌不语,扯了扯嘴角露出冷笑,“哆罗呢面银狐皮昂贵,是给后妃做衣衫的,布庄何时有过?”她随便说了个布料,布庄从未有过。
徐忠的账册做的太完美,太整洁。却是对生意的别的事不甚了解,早有一些交好的夫人在满月宴时说与张泌,那些夫人大多都有些相熟的铺面,说今年的布贵了许多,张泌这才让江一盘去探寻的。
那日去商号看账,却发现徐忠的账册布料卖的都还是事先定好的价钱,并未涨价。便觉蹊跷、
张泌话至此,徐忠发现事情败露了,口不择言,“唐哲,我老娘伺候你们兄弟姊妹几人,劳苦功高,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些许银钱你还敢与我计较。你差这点钱么?算下来也就一百多两... ....”
唐母喝声,“你还不说实话,究竟是何故,贵妈妈为何会死。”
徐忠恶狠狠的看着张泌,“好心机,原以为你只是摊上了好舅舅,好遇到好男人。不承想,你还是有些本事的。”
众人不语,皆等着徐忠说及贵妈妈的事情。此时,唐陆已经带着官衙的人都到了,给徐忠换了枷锁,张泌将账册,几家证词给与到官衙的人。
“官差大哥们,贵妈妈为这个家付出良多,我们如今只想知道贵妈妈是如何死的。还请诸位体谅。”柳之念说这看了看唐陆。
这些人多有顾及唐陆的威名,虽有些不合规矩,却也应允了。
“我偏偏不说。唐哲唐陆,我娘照料着你们长大,你们今日却欺负他唯一的儿子,你们不得好死。”徐忠恶狠狠的说。
官衙将徐忠带走,唐母缓缓回到罗汉床上,久久不能平息心情。
“说不准真不是他杀的。”柳之念说到,“徐忠虽没什么本事,却也不想大奸大恶的人。”
“不一定,跟着他的人曾说道,徐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赌博。否则他的钱该是很活的不错的,也不会这么急吼吼的需要钱。”张泌解释道,确切的说,这事还是庄属告诉她的。就这段时间与庄属打交道来看,该不是信口雌黄的人。
“那就是了,贵妈妈告假前几日,本是开心的说儿子说了门亲事,没几日便再不提此事,之说要回乡下处理些事情,说不准就是知道了些什么,这才被这个畜生灭口。”
唐母说完,不住的拨动念珠,“那时候就该多问问的,她在我跟前尽心尽力这么久,死了这么就我竟不知道。”
唐陆看着唐母这样悲伤,起身上前坐在唐母身边,安慰道,“母亲别伤心,让儿子说件喜事让您欢喜欢喜?”
众人注意力都倒了唐陆身上,此时还能有什么欢喜事让唐母能开怀呢。
“我去官衙那里,遇到了兵部与刑部的大人们,说今日陛下下了诏,要见一见大哥。只怕大哥不必等到秋闱了。”
说完,唐母眼中带着泪花,脸皮都提了起来,笑出声来。
唐哲惴惴不安,看了看张泌,张泌也看向他,似是说,“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