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子泰,子泰。是个好名字。”江一盘反复念着名字,这些日张泌不在,他与朱玉照顾子泰,越发喜欢这个孩子。
肉乎乎的小脸白皙又粉嫩,从不无辜哭闹。张泌与朱玉一起围着小家伙玩闹,瞄了眼江一盘说到,“朱玉,今日开始就不要来伺候了。你有了身孕,还不稳当。”
江一盘正等这句话,赶忙接着话继续说,“阿姐可管管吧,我也这般想的,她就是非要过来。”
朱玉则是看了看二人,有些不悦,“我忙惯了,如何坐得住?”
“不可大意,这是命令。过几日我就回唐家了,你们二人就住在这里,一盘就两头跑吧。”张泌安排道,“满月未办,还是在唐家筹备百日宴的好。朱玉你就别去了,在张府好好待着。”
朱玉有些踌躇,略略向张泌身边坐了坐,有些犹豫不决最后还是觉得要说说的,“姑娘,有一事,还是得与你说说。”
看着她如此郑重,张泌抬眉看了看觉得恐怕是件顶重要的事情,她可撑不住太多的打击了,竟有些发怵,“你这个表情有些吓着我了,只说吧。”
朱玉叹息,“其实也不算什么,就是,就是祈颜纳了个侧妃。”她挑挑眉,这么爆炸性的消息总该让自家姑娘起些波澜。
说完,张泌吓一跳后白了一眼朱玉,“这事啊,没什么啊,瞧你那表情像是什么天大的事一般,你这是有孕了?倒谨慎了不少。”她松了口笑说,内里觉得这是好事,她巴不得祈颜能多找个女人,这样也好放下执念。
若是有一二个很中意的,于张泌来说最是理想。
“不是,是司子朵。原先掌家庶长女的孩子,你可记得?轮着辈分要叫你做姨母的。我远远见过一面,与姑娘竟有七八分相像。”朱玉着急的解释,那日回来她就半晌也没睡着。
话音一落,张泌的心揪了揪。
庶长女,是叫做张泠。大自己很多,那时候自己还小时被嫁到司家了。只是后来如何了,无人知晓。“祈颜?”她默默念,心中闷闷的。
片刻沉寂,张泌在脑海里不断翻查这过往。她可能太小了,真的对这个姐姐不太有印象了,张家的姐妹们大多都是被侯佳送出去,因为都恨着张家,一般都不会回娘家。又因为许多都是小妾,她也没有细细查探过那些人的日子如何。
她暗嘲,若是父亲还活着,知道自己的后嗣还有嫁入宫里的。只怕高兴的做梦都会笑醒。
“司家?哪个司家?”张泌突然问道。
江一盘解释道,“司重的女儿,翰林院的学士,司重。”看着张泌面色有些凝重,他打趣道,“日后祈颜岂不是还要唤阿姐一声姨母?”
说完,张泌与朱玉都噗嗤一声笑出来,朱玉指责道,“胡闹,我们说正事呢。”
“事实上就是嘛。”江一盘故作委屈,“郭苇死了,祈颜想拉拢陛下身边的近臣,定是会让这个司子朵成为正妃。那不是见到阿姐得唤一声姨母,日后阿姐大可拿出长辈的谱来,任谁还敢再说是非。”
张泌虽然笑着,却觉得也不失是一个办法。只是这些话,与庄属说的有些隐隐相似,她又想到庄属所言,祈颜与陛下必有一争。
她感慨祈颜的变化,又不解他为何如此。入了宫就似是变成另一个人样,这个庄属也是不简单的,如今迟迟不回唐家一是为了等着祈颜来见自己,另一个便是要见庄属一面,他究竟是敌是友。
一介商贾如此眼界,太让人好奇了。
唐哲将自己关在屋里许久,一直整理那些写的东西。张泌走过书房看着屋里亮着灯,不想去打扰他,对着身后的江一盘说到,“我们走。”
二人出了张府,到了商号。一进门,满屋子的人肃然起身,看着自己的东家张泌优雅走来。纷纷招呼道,“东家。”
张泌边走边向众人颔首,客气又不失威严,慢慢走到厅上正坐,目光坚定从容的看着众人,向江一盘点点头,他了然对着众人说,“诸位久等了,诸位大掌柜们,按着布、瓷、药、粮、庄的顺序依次入厅,将这些日子的事情与账册依次商定。”
下面的人即刻了然,对着张泌作揖毕,纷纷低眉退出厅室。
掌管布庄生意的是贵妈妈的儿子,徐忠进厅先将账册奉上,随即开始说,“这几个月因着除夕,布庄的生意还算不错,但是较之前只能说小赚。账册一本是咱们的,另一个是庄氏的,依着夫人生产前的安排,庄氏的布庄跟着也吃了红利。显然比我们的还多挣了。”
张泌听着,翻看了布庄的账册,这些本就是在意料之中的事,只是布庄的收益确实有些不尽人意。她又看了看庄氏的,高出许多。
“知道了,账册留下。”张泌说完,又看了看徐忠,“贵妈妈还好么?今日母亲来也没见到她。”
“我娘有些病了,小的要娶亲了,想来是忙累了。”徐忠说着,嘴角露出幸福的笑。
张泌瞄了他一眼,颔首,“那时好事,不日我就回唐家了。一盘准备五百两做贺仪,算是我个人的心意。”她出口之大方竟有些吓着江一盘了,京都五百两贺仪便是自己也没有的。
徐忠欢喜,躬身谢道,“谢过夫人,若是那日不忙带着孩子来玩吧。”
“嗯,我一定到。”张泌说完,沉了口气又叮嘱,“布庄的生意与庄氏牵扯甚多,让下头的也别有怨言,也不必与他们解释过多,薪水不能克扣。”
徐忠了然,心中对着张泌应答还是有些紧张,一直连连应声。
没说几句,张泌就打发他出去了,翻着账册沉声不语。江一盘凑近犹豫,“阿姐,我。”
“说说看,我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钱?”张泌反问。
江一盘起先有些不满,看着张泌没问几句布庄的事,而徐忠拿着钱欢喜的样子便猜到几分,“阿姐可是觉得不信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