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 自家姨母
“要说贤惠，你也算做的极致了。”皇后轻说。
郭苇抬手作礼，“皇家承继后嗣尤为重要，殿下如今只有我一个，还是找些品行家世都好的进来，也好有些孩子。”
正说着，听到陛下的声音，“什么孩子啊。”他迈着步子，坚定的向二人走来。
郭苇和皇后听言，立即恭谦行礼，“见过陛下。”
皇帝摆手示意起身。
皇后上前笑解释说，“她呀，担心祈颜的后嗣，来求我说项给祈颜再填个人。”郭苇与用余光看了看陛下，想到今上与皇后感情笃深，在这宫墙里已经是难得了。
当今帝后虽说是指婚的，从皇子到登基一直相知相随。陛下登基后皇后未免议论，亲自纳了许多后宫人。陛下却对皇后更加敬重。二人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郭苇扪心自问，自己原有强盛的娘家可依，本该有着和美的婚姻。
豆蔻年华，原是嫁了最心爱的人，可是回想自己与祈颜这样的夫妻，怎敢放在桌上让人窥探？如今即是祈颜期盼纳了司子朵，索性就如了他的愿，她不断回想那日郭家被害，何等冤屈，她无法想象家中父兄女眷，带着河灯不甘辞世。
自己苟活至今，让祈颜亲口说下对郭氏的罪责，是她毕生所愿。
“他，九弟可知道？”陛下有些迟疑问道，“或是，弟妹有了人选了？”
郭苇拂了拂，恭谦的回话，“翰林院的学士司重之女，司子朵。”
陛下面上惊讶，心中却是欢喜，看来司子朵却是是一记杀手锏，只是一击就能成功。要说祈颜的弱点，便是张泌。
这个姑娘自己第一眼见时，也恍惚以为是张泌的亲妹。
“司重之女，他最是宠爱这个女儿。司大人若是不愿意，说不准还要与我闹一场。”圣上笑了笑说，脸佯装凝重。司重一片赤诚之心，将爱心推出来，已经属实不易。
只是这个郭苇本是痴心人，今日怎么就突然出现主动给祈颜添人？
郭苇应声，“恳请陛下能全了这段姻缘。若我家亲去求亲，只怕世人诟病传些闲言碎语出来，若是恩旨下来，虽说侧妃有些怠慢了司家姑娘，可是总宗室结亲于京都大户姑娘来说，也是体面的。”
其实自己为入宫之前，也是这样的想法。
陛下思忖片刻，“弟妹，想的这样周全，让朕如何拒绝？”这话几乎是半推半就，话音里都是拒绝，最后还是答应。
“弟妹还不谢恩，陛下这是答应了。”皇后帮腔道。
看着郭苇谢过恩，略带惆怅的离开。
陛下的脸瞬时收敛了笑意，皇后紧紧的握住圣上的手，“陛下，今日的求亲，可是意料之中？”
皇帝屏着气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忍痛除之，只怕后面还有大祸。”
祈颜枉顾国法，结党窜政。想要妄自跨越了边界，他不能容忍，国朝子民若能随意被人诬陷，国不成国。他还有什么颜面去拜祭先祖。
“陛下忍辱负重，妾身只是担心司家那丫头靠不靠得住。若是败露在她身上，得不偿失。”皇后忧心，虽说那丫头机灵。可千斤重担祖宗家业，若是被一个小姑娘耽搁了，总是有风险的。陛下此行凶险，生死一线之间容不得差池。
“原是郭苇来求皇后的，朕不过了应了一门婚事，司重为了家国大业牺牲良多，那姑娘亦在朕面前立下军令状，要助朕肃清超纲。”
今上说完，看了看皇后继续说，“历来皇权之争，定有死伤。朕，不能再等下去了，朝堂动荡百姓不安。”刚毅坚定的目光望向远处，先帝留下众多血脉，儿郎近年来就只剩他二人了。
陛下刘佚想到祈颜初入皇宫时的景象，他样貌生的好看，引得宫内女眷们争相探看。后来才知道他一直倾心张泌。
他有不甘，被端庆王妃那样的贼妇人养大，心性容忍阴暗。面对盘剥屈辱，他总能做小伏低伺机以待。刘佚给过他机会，盼着他能将心思放在朝政上，只是他日益做大，意图搅乱朝堂，属实不能在容忍下去。
七日后，司家按照时辰将女儿司子朵送到内宫。虽司子朵不是正妃，但陛下感念司家是重臣，按照正妃的仪制迎入。
祈颜在殿里等候。
司子朵带着盖头被喜娘迎入，淡淡的给喜娘说，“你出去吧。”
喜娘愣了愣，哪有新娘子自己入洞房的。看着司子朵坚定的站在原处不动，那喜娘只得悻悻的退出房门。
司子朵自己掀开盖头，在屋里探看，只见祈颜从帷帐后走出，烛光之下他仿佛看到张泌穿着喜服的样子。心中揪着的欢喜，像是回到最初的期盼。
他慢慢走出，侧着身子说，“哪有新妇自己接盖头的？”
“我是妾，非正妻。虽说按着正妻的礼进宫，是陛下为了说服我爹，妾就是妾。”司子朵洒脱说完，走到桌边，将自己头上的冠子一支一支拆下来。
祈颜笑了笑，她们真的很像。有时候都觉得她就是张泌，见到就是欢愉。他仿佛就是如愿娶了自己心爱的人一样，一直看着她。
司子朵见他盯着自己看，心中不安，自己从前也没有嫁过人，她知道祈颜无非是因为自己的行为举止与张泌一样。
司子朵瞄了他一眼，一板一眼说，“殿下让王妃亲去皇后那里求亲，究竟是瞧上了司家？还是我这张与张泌一般的脸？”她似笑非笑的看过去。
祈颜的脸从徜徉缓缓变成凝重，这姑娘这样问话与直接，打破了自己想象，她终究不是张泌。只是她坦诚，不似郭苇擅于佯装娇柔。
“你知道张泌？”祈颜低头看着桌上的鸳鸯对杯，上面的花纹在烛光上闪耀着光线。
司子朵冷笑，提及张泌祈颜的神色看着有些奇怪，张泌让他自卑又黯然。
她带着些忧虑的情绪，深邃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自家姨母，自是知道。否则我如何长得这般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