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一盘看着朱玉哭的眼眶红肿,小声说,“没事的,别内疚了。”
朱玉扶着柱子,“我从未骗过她,小时候,她饿的脸都白了,还将一块饼撕给我。我便发誓,日后定会护着她。”
“怪我,若不是我想着能解决,也不会逼着你去哄骗她。难为你了。”江一盘深深叹息,“此事只怕有些麻烦,姐夫一会会与她说的。”
“此时只怕不好解决,这几日下来瞧着像是蓄意的,鹤止的药方我是亲定着的,怎么可能会有问题。”江一盘察觉出此事恐怕是有意为之。
听到屋里一片安静,江一盘拽起朱玉,轻轻的搂着她安慰道,“我会陪着你,我们在门口跪着,阿姐会原宥的。”
黎重府邸。
黎重回到府里,对着婢女说,“给我温壶酒,我好松快松快。”
亭子里的屏风后,一双娇眉的眼睛,透过缝隙正看着黎重用了三盏酒,看他心情愉快想来事情班的极顺利。
“黎老何事如此欢喜?”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华丽的八答晕春锦长衣从屏风角若隐若现,黎重放下酒盏子,赶紧走近,距其五六步之遥。
“你们都退下。”黎重对着身后的随行与侍婢严声。
待众人退却,继而对着屏风躬身作揖,“那些账册已经全都递交上去了,张泌命不久已。”说完,黎重邪魅的一声冷笑。
黎重仿佛就看到张泌落下大狱,低头求饶的样子,心情别提多欢喜了。
“很好,此事可能依循找到你这里?”那女人淡淡的问。
黎重鼻息哼了一声,“只是不同笔体的誊抄,纸质也是最寻常的材质。她就是手眼通天,也查不出来。我还找了一帮小乞丐编了歌谣,笑唱张泌谋取私利,贪墨军资。”
屏风后的女人半晌不语,而后仄声,“真是人红是非多,这次只怕陛下也保不下她了。”
她慢慢走出来,看着黎重一副恭谦的模样,转念就是上去扶着黎重的小臂轻声,“伯父是长辈,如此是折煞我了。”
“殿下身份贵重,能来指点,是黎重的福气。”
女人淡淡一笑,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难得黎老不弃,还能记得我父亲的恩情。此番若是能得力,我定会周旋,让张泌的产业尽数由伯父执掌。”
“产业不产业的不打紧,墩康靖安郭老家主,曾对我有提携之恩,如今能将这恩报在殿下身上,黎某也算不负恩情了。”黎重说完,抬眸望了她一眼。
没想到这个女人与她父亲一般,睚眦必报,为了个男人杀红了眼。说不准她真的帮着自己除掉张泌。谁能想到一个深宫妇人能想到这样阴毒的招数。
黎重想到自己捐资次日,便被人拦住的马车,在茶楼见到这个女人郭苇,她与先皇九子祈颜的事穿出了几个话本子,什么为嫁情郎全族被灭,什么情郎娶她只为自保... ...
郭苇黯然,“我父亲亲族在我大婚大日,全部都死了。人人对他避之不谈,我因嫁与祈颜,这才侥幸活命。”她目光柔和下来,想到自己幼时因为是家中老幺,处处得宠,如今没有了家族的庇佑,夫君更是鬼迷心窍,当真得全凭自己了。
顿了顿,郭苇继续说,“张泌巧筹军资,虽解了陛下的忧心,可是究竟筹了多少呢?会不会筹得多交的少呢?会不会唐家有私吞呢?真是不好说呢。”她目光里带着深邃,似是看不清的黑夜,带着深不见底的幽暗。
黎重被她的话提醒,伪造了唐家的账册,送到了好几个官衙。配合的小乞丐的歌谣,不消几日,这京中便会翻滚出新的水花。
说话间,黎重将一个锦盒从怀中取出,双手奉上,“殿下身份贵重,寻常玩意恐看不上,这对金镶玉是我早年寻来的稀罕物件,便赠与小殿下当个玩物。最是温和养人。”
“伯父不是外人,我便收下了。”郭苇说完,目光陡然凌冽起来,“伯父擦干净痕迹,这路才走的长久。”
说完便从带上帷帽幽幽离开。
马车上,郭苇打开锦盒,看了看那金镶玉,果然极品。就是在身边的侍婢都感慨,“殿下,是好玉呢。”
“嗯,配得上我的宛儿。”郭苇觉得这玉圆润饱满,与自己的女儿正相宜。
婢女有些担心道,“这个黎重是个狐狸,先前奴婢打探了好几人,都说黎重被生意上的人唤做“狐黎”,黎重的黎。捐资的事情若不是张泌设计,绝无可能办成,黎重最后出钱,却给出的最多。他怎能不气,殿下如此与他交易,别被他框住。”
“一介商贾,最希望什么呢?”郭苇轻笑问。
那奴婢想了想说,“钱财?朝中有人?”
“希望富贵长长久久。就需要钱,需要朝中有人,需要四面逢源。”郭苇轻笑解释,想到黎重与张泌又有何异,“我就想要张泌死,这只狐狸也希望。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小丫头颔首,“话是没错,我们也得当心些。若是殿下知道了,只怕您与他再无转圜的可能。”那婢女说完,又补充,“奴婢是心疼您,一片痴心错付给他,他却这般糟践。”
“现在就有可能?祈颜从没把我当回事,从宛儿出生,他抱宛儿的次数不超过十次。”郭苇恨声,说到此处她就心痛至极,“从小到大,我得不到的,宁愿毁了。张泌若死了,他无非伤心一阵子,可我与宛儿会长长久久的陪着他,这情伤总能好的。”
“说起小殿下,奴婢得到个信儿,张泌有孕了。”那婢女说到,“唐母盼着能有一个嫡孙,全家护着不让她出门。”
郭苇寻思片刻,脸上突然笑了起来,“这很好呢,我们一会去买点婴孩用的绸子,回去给那孩子做几个肚兜。也是我一片情谊。”
她恨不能祈颜早些知道,张泌一个已经有孕的妇人,不知道祈颜究竟稀罕她什么。他嫁做人妇,已经是破鞋一件,只有祈颜当个宝。
那婢女立刻心领神会,“殿下得知您如此关切那个张泌,不知道今夜能不能安心入眠。”
郭苇轻叹一声,“同样身为母亲,我到底是心疼她的。”郭苇口不对心,心中暗暗竟盼着张泌最好产子时能雪崩而亡,自己也省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