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记看了看唐陆，笑说，“听闻将军不日就要去边地扫平纷争了？”
“我朝土地分毫不可侵犯，也是没办法的事。”唐陆客气应声，句句吐露出大朝将军风范，威严不可冒犯。
陈记认可，“唐将军为家国天下计，吾辈楷模。”
这个老狐狸，阴阳怪气。张泌陪笑看了看一直不语的黎重，“今日请二位来，确实有事需要与二位泰斗商议。”
“掌事但说无妨。”黎重客气的回声。
“先前在九皇子的宴上，偶遇到陛下。”张泌顿了顿，看着二个人都竖直了耳朵听她的后言，“陛下问及商会日后发展，又问商会能为新朝助力几何？”
说着张泌起身，沉沉的叹息，“你们猜猜我如何应答。”
“掌事定是将我商会在陛下面前表现一番。”陈记说道，这也是惯例，天子面前总不能说京都这商会都是酒囊饭袋。
黎重依旧不语。
“我说商会存在便是协调商会的矛盾，确实无实际的意义。还建议裁撤这商会。”张泌说完，见到自己对面坐的二人面部表情都有了变化。
“我看了这些年商会的要事纪要，无非是张家与李家为争铺面，王家与刘家为争价格... ...”张泌冷哼一声，“黎老，您也是做过这掌事的，您说这商会究竟有什么用处呢？”
商会的账册她看过，不过就是几家协商好定价，方便自己收益。从未做过什么利民举措，更谈什么平衡。中间的的利益虽无多少，但若被有心人操作不堪设想。
陈记有些不悦，觉得张泌大言不惭，坡口而出，“狂妄，你一小女子懂什么！”
唐哲当即起身，却被张泌按住。
“掌事与陛下如此说，确实有些不妥。”黎重幽幽说道，“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何况关乎自身利益。又怎么能轻言想让呢？”
黎重的话似是意有所指，张泌猜测他应该是知道几分深意的。
“你身为掌事，天子面前，代表是你自己么？圣驾面前随心所欲，可将各位参谈的老板放在眼里。总是还虚长你几岁的前辈，太过分了！”陈记继续斥责。
“那您说，我应该如何说？”张泌反问。
“有纠纷也有助益，我们若有遇到关卡了，商户也好协调度过难关。去年，江南旱灾，棉纱产量低，价格高昂。若不是黎老从中协调，京中的贵人们拿来的好布料。还有，我是做瓷器的，镖局每每走镖恶意提价，也是黎老从中周旋，否则，我陈记就要被镖局先搞死咯。”陈记如数家珍。
到底是小丫头，便是会做生意，也不知道如何对奏君前。那柳正的事情，也不过是命好钻了空子。
“陈老说的都是诸位老板的得失，与国家何干？与陛下何干？与我何干？”张泌三个反问，让陈记语顿。
陈记气的吹胡子瞪眼，只剩骂娘了，憋着气肃然站起来说道，“你！你！”
唐哲上前赶紧劝慰道，“来来来，陈老，我有个好东西与你看看，走。”说着就拉着陈记出了门，将他引导不远处的木亭上。
唐哲安顿好他赶紧倒了茶水，劝说道，“陈老，你与一个女子何故置气。快顺口气。”
“你呀，好好管管你媳妇。成何体统。”
唐哲四周看看，生怕被人盯梢，拉过椅子坐在陈记身边，“陈老，说实话，若不是唐家有祖训，我是一天都没法过。”
陈记对唐哲还是有些了解的，暗暗坏笑，“我可知道你，我记得你从前，还对一个风尘的，叫什么如意吉祥的。一掷千金来的？有没有这回事？”
“快别提了。”唐哲端起茶碗呷了一口，连连摇头，“你是不知道，我是真穷啊，五十两，有个消息，陈老可买？”
“臭小子，做生意做到我身上了。”陈记鄙夷，“叫个婆娘管成什么样？瞧瞧你那出息。”
唐哲探着身子探看四周，将手伸到陈记面前，“买不买？”
“你先说？不值我可不掏钱！”
唐哲选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叹了口气，“想我唐哲曾经也是这京中数一数二的富商，陈记，这消息我一会就卖给老庄。爱要不要。”
说着就起身，却被陈记拉住，“少作精。”说话着将一张银钞塞给他。
“陛下其实是让我夫人筹军资，还示意若是有人不情愿，便大可踢出商会... ...”躺着说完，陈记愣住。“她贼着呢，刚才是故意那样说的。大意了吧？”
陈记狐疑的探看唐哲，不可置信的问，“当真？”
“用着五十两起誓。”唐哲说着拍拍胸脯，看着陈记已经有些慌张，故意用胳膊怼了怼身边的人，“猜猜黎老怎么一直不吭声?”
陈记摇摇头。
“早都将钞子送来了，一万两。”唐哲说完，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坏了！”说着从袖口拉扯出方才陈记给他的钱，塞给陈记。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也什么都没听见。”唐哲说完赶紧将椅子放回原位，“完了完了，张泌要知道会杀了我的。”
陈记最看不惯男人活成这个样子，对唐哲此时的反应厌恶至极。唐哲还没出亭子，就被陈记拉住，窃窃私语，“不能走啊，我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唐哲想甩开陈记却被拉得更近了，“你，你不行与她道个歉？”
话音刚落，唐哲赶忙摆手矢口否认，“不行，你什么都不能说啊，被她知道我完了。”
“你是不知道，唐家现在靠着她呢，别说我，我母亲什么人。那是在先皇后身边伴驾的，都不敢微词，有什么办法，人家现在财大气粗的。”
陈记慢慢松开他的衣服，恨声道，“我说这个黎重，衣服胸有成竹的样子。谁家还没点薄产，亏我还几番与他说好话。”
“你的瓷器生意，你会让出来给唐家做么？”唐哲一语中的，“好好想想吧你。”
“你说我此时该当如何？”陈记有些慌神，没有商会日后自己会渐渐被边缘。生意人这可是大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