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颜殿外,掌刑内侍门杖毙侍从富余儿,一众太监宫女们都在观刑。一仗一仗的砸在富余儿的身上,血迹慢慢渗出一副,血肉模糊一直到富余儿断气。
场面触目惊心,观刑的众人时不时的发出惊叹声。
嘈杂之音传到了郭苇住处。
“外面在干嘛?”郭苇轻轻问,端起一盏茶撇了撇浮沫,呷了一口。她如今母凭子贵,举止神情里颇有些得意之处。
婢女面露惧色,迟疑了片刻小声说,“九皇子将,将,将富余儿杖毙了。除了奴婢,这会都在外面要看着受刑。”
祈颜怕血腥影响郭苇养胎,免除了贴身侍女的观刑。
“哐当”一声。
茶盏跌落到地上,清脆一声,郭苇的手不禁颤抖,祈颜这一举动与自己看到的祈颜不太一样,他一向是温柔多情的模样,又长这一张书生的面孔,怎么看总归是与宫内的那些不一样。
是因为自己么?
祈颜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她不敢相信,郭苇的心都几乎快跳出来了,神思也战战兢兢的惶恐,祈颜平日里就是看到那些厮混闲话的下人,都不会微词,更是常常会说起奴婢们的不易。
难道仅仅就是因为富余儿将买簪子的事透露给自己?不,郭苇渐渐觉得有些害怕,祈颜不是因为簪子,是因为富余儿将他的事说了出去。
富余儿虽说嘴碎,但也罪不至死啊。郭苇不住的吞咽口水,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是自己问及簪子,这才导致了富余儿的死。
婢女小心的收拾了地面,看着她怔色的样子有些担心,“主子,别这样。殿下还是疼惜您的。如今您有了子嗣,万不可能因为那些多嘴的伤了自己个。”
郭苇连连颔首,慌张的说,“是是,你说的对。”她伸手抓住婢女的胳膊,想要寻求安定,“今日我真的有些害怕了,你说他会不会恼了我,我... ...”
婢女安抚道,“不会的,总归还是下头的胡言乱语,犯了殿下的忌讳。这也是给伺候的人长个教训,若是人人都说三道四,殿下日后当如何御下?要怪就怪富余儿瞧着咱们殿下是个好性儿,这才放肆僭越了。”
郭苇稍缓了缓,不住这用手轻拍着胸口,突想到什么拉近婢女着急的说,“快,快给咱跟前的人都安顿番,日后侍奉要千万注意。别给我丢人。”
... ...
唐家。
唐母坐在陵宗斋正堂上,焦急的等着。柳之念已经起来好了次,撑着大肚子在堂上踱着步子。唐母不住的盘着佛珠,这心似是油烹般,忍不住说,“之念啊,你快坐下吧,别转悠了。”
柳之念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挺着偌大的肚子,孕期的脸面上看着蜡黄疲惫,焦虑道,“母亲,这怎么还没到。算着时间应该到了啊。”
说着,柳之念沉息慢悠悠的坐下。
“在路上了,就肯定能到。”唐母慢慢说,实则内心也是急的不行,昨夜得知唐哲今日能回来,高兴之余又喝了三五盏酒才好睡下。
说着,门口海子就吆喝道,“江少爷接到大爷了,已经到了正门。让二夫人和老太太只在陵宗斋等着便好,又几番叮嘱老太太和二夫人千万别出来接,看顾好身子要紧。”
柳之念和唐母面面相觑,甚是欢喜。
唐哲和张泌也快步走到了正堂,双双跪下行礼,“母亲,儿子儿媳回来晚了,让母亲担忧了。”言毕就行了叩拜的大礼。
唐母见到二人全须全尾的回来,心也能放在肚子里了,笑盈盈的说,“快起来吧。”
柳之念见到二人坐下,这才也坐下,“江少爷说你们遇袭,可给我们担心坏了。好在半月后收到了你们得信儿,这才安心下来。”
张泌转头看向江一盘,小声指责,“不是说了,别告诉母亲与之念么?怎么这样沉不住气。让家人好一顿担心。”
江一盘一脸委屈样,唐母笑得合不拢嘴,“你别怪他,收到你们的来信儿,怎么能不担心,多一人多出一注意,这孩子也是怕自己判断错了。这很好,一家人就该有难也要一起担着。”
柳之念手放在肚皮上笑着,生怕笑的狠了惊动腹中孩子,“瞧瞧,如今继承了王家的产业,就是不一样了,动辄就耍起威风来。”
唐哲也指责,“若没有你阿弟照顾家,我可没法与你出去这样久,我得备份厚礼给阿弟呢。你还敢微词?”
“得得,又是我说错了话。”张泌没好气的故意说,对着江一盘无奈,“如今你比我都吃香呢。”
她故作一副吃了醋的样子,大家知道她一惯爱玩笑,自是不会计较的,故而哄堂大笑。
唐母担心的问,“你们身上的伤如何了?我午后还唤了大夫来,再给你们瞧瞧。”
张泌见状起身,走到唐母身边,依靠着她说,“母亲,这个家儿媳只有你能依靠了,只有母亲还记得我的伤,你可不能和他们一般只喜欢阿弟啊。”
“瞧瞧阿姐,阿姐回来了,哪里还有我的活路啊。”江一盘也笑出声。
唐母乐的捧腹大笑,狠狠拍她的手说,“你个人精,惯会讨人喜欢的。”
唐哲与柳之念也笑出声,“都好,都好。王家舅舅不知道多紧张她,愣是全好了才回来。”
“对了,之念是不是就要生了?算算日子就是下个月?”张泌突然问道。
柳之念点点头。
唐哲颔首说,“老二可传了书信回来?是否会归京?”
说及唐陆,柳之念与唐母面色沉郁。继而柳之念是一阵担心,“他应该就快回来了,如今朝堂二皇子刘祗理政,颇有些弹劾夫君的人,昨日就下了诏,让夫君归京了。”
张泌和唐母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狐疑道,“弹劾?”
“大多说唐将军在军用军资招妓,账目上核对不上。”江一盘说道,说及招妓有些磕磕绊绊的,又看了看柳之念的神色很是担心。
“啪。”唐母狠狠的拍了拍炕几,“招妓?绝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