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思仪与她朝着里殿走,看到她狐疑,“那丫头嫁了自己喜欢的人,花了心思找的东西,只怕也是为了讨九皇子欢心。”她顿了顿,又说,“说不准,这药便是祈颜找给你的。”
张泌觉得也有可能。
二人坐在桌上,饭菜已经布好了,张泌叹息,“还不知道家里怎么担心呢,你如今快生了,下次可别这样吓人。”她看思仪提及祈颜,也不似从前那般发疯,这很好。
悬着的心,缓了缓。
唐思仪点点头,拂着偌大的肚皮说,“一个是给你药,我还有一件要紧的事与你说。”
“哦?什么事?”张泌,随即放下筷子。
“你看看你,一说到事情就这个样子。”唐思仪抱怨道,目光看了看桌上的筷子说,“拿着筷子,吃你的。这事你能办,也不难的。”说着,为张泌夹了几筷子菜到她盘中。
张泌拿起筷子,又放下,不安的说,“你,你,你还先说吧。”
唐思仪白了一眼张泌,“马上要迁府了,随行的侍婢没有几个。剩下的我就不带了,我想说让你帮我寻几个人,清白可靠稳妥的人在新府邸。”
张泌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这个可以,我明日回去就办。定都是稳稳妥妥的人。稳婆这块我也思量了,虽说宫里已经给你预备了,但是母亲不放心,也会找一个近身伺候的。你就安安心心的将孩子生了。”
唐思仪斜眼看她,“你是怕我问你要钱吧?”
张泌咽了咽口水,竖起大拇指说,“真的,我是真怕。”
“虽说有了皇商,布匹也出了些钱,人参也赚钱了。可是唐家从前就是花费多,如今一下没有了入项,花销却没少几个。紧紧张张真的缺钱,缺的很厉害。都问我要钱,我真的... ...”张泌几乎是诉苦,平日里与唐哲说及此事,二人都是怕对方担心,只是报喜不报忧的。
“你哥哥怕我担心,我也怕他担心... ...”
二人聊了很久,张泌觉得唐思仪应该是真的放下了从前,至少不会对自己有太多敌意了。这大殿空空荡荡,她也是不易的。
夜里,二人同榻而眠。
“郭苇,你要小心,她不会给你糖果儿吃的。”唐思仪散着发,倚在榻上,睡眼惺忪。
张泌轻叹,“你说说我是不是倒霉,原先他是布衣,也未曾真的许过我未来,只是少年懵懂。那时完全不知道是个皇子,如今倒好,成了皇子。他跟前的女人,个个都来找我麻烦。”说完,她平躺在榻上,徜徉的说,“我只想好好做个生意,与夫君日久天长。”
“说的轻巧,你如今有了我哥哥,人家却没断了心思。”唐思仪小声说,“陛下对这个私生子很是看中,很多事都问及他的意见,惹得这些个成年的皇子们眼红。”
“离他远点,和他相关的都远点。这宫里,也远点。”张泌打了个哈欠说道,“他身为皇子,有他的路走,与我们都不一样的。”
唐思仪望着她,突然说,“你什么时候与我的近侍秦菱联系上的?”
“什么秦菱?”张泌闪烁其词,要说是自己联系秦菱,不若说是秦菱联系了自己。她不曾想到今日唐思仪直接问到秦菱,倒是有些诧异的。
“秦菱都招了,你是怕我在宫里活不下去,才刻意招呼了她?”唐思仪逼问道。
唐思仪知道自己并不适合生活在复杂的内宫,这次回来秦菱很多事都预先给自己安排好,避免了好几次矛盾。
后来自己逼问下,才知道是张泌私下托付秦菱多多看顾自己。也是这样,她才真的有些放下了,觉得张泌不是故意要害自己的。
张泌扶她侧躺,“我之前见过她,你们大婚时有一次,她作为女官到家中。后来在铺面上的人,就是我认下的阿弟江一盘,说见她在寻什么人。”
唐思仪频频颔首认可,听得入神。
“几番攀谈得知她是被刘丂救下的。她对刘丂很忠心,人也聪明,说话严丝合缝,滴水不漏的。我想着她多年在内宫讨生活,想来定是比你有些经验的。”
说到这里,快睡着的唐思仪笑了笑,被这句“比你有些经验”逗乐了。
“万一她也要害我呢?”唐思仪质问。
“不会的,她与弟弟多年走散。一个内宫女官,找人哪有我们这些商贾之辈容易,我作为交换,要她护你的,我帮她找弟弟。”张泌说完,拉了拉唐思仪的手,“刘丂的事情,祈颜终究是因为我才入了陷阱,你怪我怨我,都是对的。我总想为你做些什么。”
提及刘丂,唐思仪眼眶含泪。
见她不说话,张泌继续说,“出府别居,家中人都为你高兴。带着孩子好好生活,远离朝堂纷扰,孩子健健康康比什么都好。”张泌说着,也有些哽咽。
“其实,其实没有祈颜,没有你,他也是身处漩涡。”唐思仪回忆说道,“可是,若不能恨你,恨祈颜。我只怕自己活不下去,要去见他。”说着,哭了起来。
唐思仪的敞开心扉得之不易,二人又哭又笑好一会,不知道什么时辰才各自睡着。
... ...
次日,张泌正午才出宫门。
阳光洒在车顶,照着暖暖的。看到思仪能好好过日子,自己也不算白来了。车没走一会便停了下来。她抬帘望去,看到不远处站在一人。
祈颜。
她下了马车,对着祈颜拂了拂,恭谦道,“民妇见过九皇子殿下。”
祈颜一脸宠溺,温柔出声,“那药是我寻了好几人看过的,你大可放心用。”
张泌的好心情顿时消散,她心里有些堵,觉得不可理喻,定定的注视着祈颜。他这是将自己立在郭苇眼前要她打么,还是要将自己架在火堆上烤,她恨声质问,“为何要这样?”
祈颜一脸疑惑,“我担心你的伤,怕普通的药疗效不好,还会落下病来,我想着... ...”
不等他说完,张泌便打断了他问道,“你是要郭苇来送药的?”
“不,是她看见了药,问是不是给你的,主动说给唐思仪转交更合适一些。”祈颜解释,又说,“可,可她嫁与我时就是知道你的啊。”
“祈颜,我真的不懂你,为何要多做这些?”
“我,我,我只是... ...”
“不要你只是,也不要你觉得。”张泌无奈,又说,“你若真的担心我,便日后避而不见的好。与你我,与郭苇和唐哲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