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刺骨。
聂云昭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轻轻摇晃。
她的身披着那件贺昀璟所送的狐皮斗蓬,可在这样天气里,也依旧让她暖和半分。
彩云劝她进屋,她无动于衷。
直到彩月来报,三皇子的两家医馆已经化为灰烬。
聂云昭微微抬起眼帘,一抹淡淡的笑意袭上嘴角。
“可有伤及周围百姓?”
她低声开口,晶莹的眸子里没有半分意外。
“不曾。”
彩月应道。
聂云昭从秋千上下来,抬头看着这天空上挂着的太阳。
阳光刺眼,照耀下来却未感半分温暖,天空湛蓝,却也似是被什么东西笼罩着,让人觉得压抑。
聂云昭不禁会回想到自己身处战场之时的情景。
她在救治百姓时,让百姓相信国家,相信正义,而她身后的国家也从未让她失望。
而如今,对人命视为蝼蚁,对法律视为无物的,正是那所谓的国家。
这份悲凉,也许对于这个朝代的人,包括贺昀璟都早已习惯,但她却无法接受。
“王妃不要责怪王爷,王爷不是冷血畏惧权位之人,他定有自己的考量。”
彩月在一旁轻声劝说。
自那日争吵后,聂云昭与贺昀璟便再无沟通,甚至没有见面。
贺昀璟不曾来过她的院子,她也不曾去给他请安。
也因为他们二人,这整个王府的气氛都有些压抑。
“这话,是影七教你说的吧?”
聂云昭看着天空,悠悠的开口,似是说着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彩月立即低下头,没敢说话,毕竟,王妃猜对了。
他们这些做下人的,都是为了主子好,也想方设法的想让他们和好如初。
空气安静了几秒。
“我不怪他。”
聂云昭收回目光,扯动嘴角,一抹苦涩的笑在唇边绽放。
贺昀璟的所作所为也许只是自保,并不是罪魁祸首,她不怪,却也不会认同他的想法。
不过,聂云昭也知道,很快,贺昀璟便会上门。
她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屋里。
她在外面待的时间有些长,手冻的冰凉,脸颊处也有些泛红。
彩月和彩云在一旁侍候着,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如聂云昭所料,傍晚时分,贺昀璟踏进了她的院子。
一屋子的下人都被赶了出去,他们并排坐在榻上,中间的小桌子上的茶杯,冒出丝丝热气。
屋里的暖炉火着的正旺,但空气却似是凝固了一番。
“那两家医馆的事,也是你所为。”
贺昀璟不似是在询问,更像是已经确定了。
那日争吵时,聂云昭已经说过,她所做的事不只散布传言那一件事。
这几日风平浪静,贺昀璟还以为此事告一段落了,却不想紧接着又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是。”
聂云昭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在京城中放火,你可知是多大的罪?何况,那还是……”
“那还是三皇子的产业,是吗?嗬,如果不是他的产业,也不会变成一片废墟。”
聂云昭冷笑着,眼中满是坚定。
可哪怕是这样的报复,聂云昭尤嫌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