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丞相命人准备了上好的茶。
贺昀璟浅尝,微微皱眉。
“此茶乃江南名品,即使是宫中也少得可怜,却不想丞相这里便可轻而易举尝到。”
这天下若有极品自然是先入皇宫。
而曹丞相,虽非皇室中人,却拥有世间好物。
曹丞相微昂着头,面色平静。
“老臣辅佐两朝,权力,金钱,自然数不胜数,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他毫不掩饰自己在暗中弄权。
特别是当着贺昀璟的面,他原本该找个理由敷衍过去的,但他没有。
“丞相劳苦功高,能得这些也自然不只是父皇的爱重,更是背后有人支持,不过现在看来,丞相要被抛弃了。”
都是绝顶聪明之人,有些话不必明说。
曹丞相哈哈大笑起来。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天下如此,何况是我这个老匹夫,倒是王爷可惜了。”
曹丞相说着时,转头看向贺昀璟,继续说了下去。
“璟王爷有勇有谋,原是帝王之才,只可惜太过刚正,水至清则无鱼。”
这是为官之道,也是为君之道。
这也是为什么曹丞相能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
他暗中做的一些事,皇上不是不知道,但皇上倚重他,他也能为皇上解决更麻烦的事,皇上便只字不提。
而如今,皇上中毒之事,终究是触碰了皇上的底线,自然旧账新账一起算了。
“我无意于帝王之位,也不信什么水至清则无鱼,律法在前,依法行事即可。”
贺昀璟目光坚毅。
身在皇家,是他无法选择的,但以后的路他可以自己做主。
至少现在,他是这样想的。
“原本与你也有翁婿之缘,只可惜我那个女儿被我惯坏了,缘分太浅,也难得王爷在这个时候还能来看我。”
曹丞相倒不像是真的落败了,给人一种稳定,心里有数的感觉。
“父皇并不想赶尽杀绝,也一直感念丞相劳苦功高。”
“罢了,皇上已经算是天恩了,老夫被妻女连累,也是我自己选错了路,不怪他人。”
大约是因为年纪,曹丞相看得很开。
贺昀璟此时在怀中拿出一份折子,放到了桌上。
“曹颖与曹夫人害我妻儿,我不会放过,但这份证供上还有其他的罪证,丞相不妨看一眼。”
曹丞相拿起了那份折子。
他们聊了许久,这曹丞相还是在刚刚露出了震惊之色。
折子上写了,曹丞相不只命妻女散播流言,还买通宫中太医,使皇上中毒,以此来陷害璟王妃与世子。
曹丞相握着那份折子的手,微微颤抖,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也满是苦涩。
“这份口供并未到父皇手里,虽然我知道是假的,但到底是从丞相妻女口中问出来的,这其中的深义,丞相应该能明白。”
这就是贺昀璟今天来的目的。
曹丞相再次大笑出声,他不禁想到了今日朝堂之上。
“看样子,老夫是得做些准备了。”
他将那份折子收起,还给了贺昀璟。
“多谢王爷了,王爷只管呈罪证就是。”
他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