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旨意明明是说,贺昀璟可随时入宫探望他们母子。
但这贺昀璟干脆就在落雨轩住下了。
落,这个字在皇宫算是不吉利的,其他人所住的宫殿,要么是华,要么是坤,都是象征着好意头的字眼。
唯有这落雨轩,给人一种日落西山的感觉。
聂云昭不以为然,贺昀璟更是不放在心上。
近半个月,贺宣都在宫里跟着师傅学习,大抵也是因为在宫里的缘故,这孩子也没再做出剪师傅胡子之类的事。
反倒是皇上对他格外喜欢。
贺宣的文章在他这个年纪少有的出色,但就是这一手字,不只师傅摇头,连皇上也摇头。
为此,皇上还责怪师傅不够严厉,干脆每日抽出半个时辰,让贺宣前往崇明殿,他亲自教授。
也不知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的话,贺宣成为了皇上与贺昀璟之间的纽带,让这父子二人关系好转。
坏的话,自然就是后宫以及朝堂上的忌恨,包括太子。
这日太子在崇明殿与皇上一起叙话,贺宣便气鼓鼓的跑了进来。
“皇爷爷,父王弄坏了我的弓箭,还不认错。”
贺宣委屈巴巴的扑到了皇上的怀中。
皇上一脸慈爱,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身为天子,他最近也常常充当断案的府衙,专门为这父子二人断案。
“让璟王爷进来。”
皇上开口。
不用想也知道,此时贺昀璟就在门外,定是他没有拦住这个小家伙,贺宣敢闯进来,但贺昀璟可不敢。
随后,贺昀璟便满脸涨红的进了殿内。
“儿臣见过父皇。”
他抱拳行礼,还偷抬眼瞟了一眼贺宣。
此时的贺宣就在皇上的怀中,满脸得意。
“说,为何弄坏我宣儿的弓箭?”
皇上一开口就是质问。
贺昀璟暗暗的咬了咬牙。
“回父皇,他功课没有做完便偷跑出去玩,儿臣这才毁了他的弓箭。”
“皇爷爷说过,男子汉不拘小节,那文章我已经读熟,不必非要坐在书案前。”
贺宣立即反驳。
拿皇上的话压贺昀璟,他运用的很好。
贺昀璟立即抬眼瞪向他。
“文章读熟就可以了吗?你可知文意?师傅细细教过,你却惫懒,还狡辩。”
“皇爷爷说过,我要能文能武才好,若按父王的意思,我只诗书,不练武,将来岂不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你……”
“好了。”
皇上发话了,眉眼间满是对贺宣的喜爱。
皇上是亲自打下的天下,对贺宣的教导也自然是言传身教,这些道理从贺宣的口中说出来,他自然认为是自己教的好。
“宣儿说的没错,文章重要,但强身健体武艺上,也不可落下。”
皇上说着,便将目光落到了贺昀璟身上。
“你是父王,对孩子的教导没有耐心,动不动就毁物件,命你一日内做出一把好的弓箭赔给宣儿。”
他是父王吗?
贺昀璟比吃了黄莲还苦。
贺宣也只有在皇上面前,才会称他为父王。
“是,儿臣记下了。”
他还不得不认下。
而这整个过程中,太子都从旁边冷冷的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