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云昭起身去关门,却在还未到达门口时,看到一个身影踏进房门。
他一身恺甲,满身风雪,随着他的脚步,几片雪花落在地板上。
他面容坚毅,大约是几个月的风餐露宿,使他的脸色看着黑了一些,胡茬满脸,倒让他看上去更多了几分俊朗。
“贺昀璟。”
她轻唤着这个名字,一时恍然,如做梦一般。
贺昀璟眉头微皱。
几个月不见,她还是没变,在这王府里敢直呼他名字的只有她一人。
侧目间,又见她衣着单薄,转身将房门关上。
聂云昭回过神。
“刚刚回来吗?是不是还没有吃饭,我去……”
“吃过了。”
贺昀璟扬起嘴角,打断了她的话,开始卸掉身上的恺甲。
聂云昭上去帮忙。
“怎么深夜回来了?满身风霜,倒是吓人。”
她心底里的那块大石头终究是放下了。
“午后就回来了,去宫里回话,父皇留下用膳,便晚了一些。”
贺昀璟的脸上显现着疲累。
聂云昭转头看了眼外面,除了门外的影七,并没有其他侍卫跟随,可见他是刻意来她院子的。
“要不,妾身叫人来服侍王爷休息?”
聂云昭试探着。
她借用的是原主的身体,而这副身体是属于贺昀璟的。
自她来到这里后,便找了无数的理由搪塞贺昀璟,不与他同房。
不过,之前这府里有曹颖,他还可以去她那里,如今,这偌大的王府可只有她一位王妃了。
“你在喝酒?”
贺昀璟坐了下来,并未接她的话。
聂云昭差点忘记了,自己刚刚已经喝了两杯。
“是,睡不着。”
她偷偷看了一眼贺昀璟的神色,见他并未介意,也放心不少。
“落花踏进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倒也应景。”
贺昀璟笑着为自己倒了一杯。
聂云昭坐下时,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王爷将自己比喻成英雄,却将妾身比喻成歌姬,太不公平了。”
贺昀璟却大笑出声。
“王妃太过计较了,只是比喻而已,说起来,回府后看到王妃将各处打点妥当,确实辛苦王妃了。”
他抬眸,深邃的目光闪烁着晦暗不明的光芒。
聂云昭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低眉浅笑。
“王爷说起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可真好听。”
算是称赞吧,也是所有王公贵族惯用的说辞。
聂云昭近两个月跟一些世家千金接触的多些,所以自然了解。
贺昀璟笑笑,没有说话,而是举起了酒杯。
聂云昭也不娇矜,端起杯与他的杯子轻轻碰撞。
“王爷的差事办妥了?”
“算是吧。”
“王爷一走两个多月,可遇到什么心仪的女子?”
“什么?”
“妾身是想,这王府里空荡荡的,该为王爷寻几位侧妃和侍妾,只是不知道王爷喜欢什么样的?”
“聂云昭,你是想死吗?”
“哎呀,别生气嘛,我是为王爷着想。”
二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闹着,不知不觉间,也喝了不少。
这时代的酒初喝没什么,后劲却足。
聂云昭喝多了,她自己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