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窈不惧被盯。
现在打断的是沈灼月算计崔抚机。
一会儿她还截胡皇后谋算相平生呢。
已经跟人对上了。
她何惧之有。
而且,她虽说没了母族,同样也没了弱点,沈灼月更没办法去宫里为难她。
她迎着沈灼月那淬了毒的目光,唇角还噙着一丝笑意:“沈姑娘不舍得用自己身上的银子吗?本宫瞧着,崔相头上那根簪子倒是不错。不如取下来,让沈姑娘验证验证……”
沈灼月的脸色彻底僵了。
崔抚机闻言,眸光微微一动。
他抬手,缓缓取下那根银簪。
一旁赶过来的闺秀们,暗恋崔抚机的不在少数。
了解前因后果后,对着沈灼月指指点点……
“沈家这姑娘,竟然真算计崔丞相了?她好大胆子!”
“那可是最年轻的丞相,哪有那么容易算计到,这不是吃瘪了,活该!”
“就她也敢算计崔相,看不清局势,活该……”
沈灼月听着人群里传来声音,整个人陷入慌乱。
她后退再后退,看着那银簪子她不敢碰,她不想成笑话……
———前院。
皇后与承恩侯夫人几乎是同时得到消息的。
皇后的脸色瞬间变了。
沈灼月,那个蠢货,竟然去招惹崔抚机!
崔抚机是什么人?是朝堂上有名的崔阎王,年纪轻轻坐上左相之位,靠的实打实的手段和心机!
沈灼月竟敢去算计他!
皇后提着裙摆,几乎是快步往假山那边赶去。
她来到时。
正好瞧见贵妃拿着簪子,往灼月递过去。
看着往日衣衫整齐的崔相,今日竟用发带束发,用冰冷的眸光凝视灼月!
她呼吸一窒!
范嬷嬷见状连忙开口:“皇后娘娘到——”
随着范嬷嬷声响,众人视线挪动,看向急急过来气息略有不稳的皇后,连忙行礼。
这才打断眼前一幕。
“挺热闹的啊,都在做什么?”皇后调整好气息,这才开口,竭力维护皇后的威仪。
顺便用眼神示意沈灼月,赶紧滚过来!
沈灼月这才呼出一口气,她当真不敢碰那簪子……
生怕,众目睽睽下丢人现眼。
她狠狠瞪了温窈一眼。
“贵妃也在,可告诉本宫都在做什么?”皇后又问。
温窈没想到皇后竟然让她来讲述。
那她可不客气了:“皇后娘娘来得正好?臣妾正想跟您说呢,沈姑娘的荷包,不知怎的就落在了崔相手里。您说,这不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吗?老天都看好沈家和崔家结亲呢老天都看好沈家跟崔相结亲呢。”
她顿了顿,嘴角弯气真诚笑:“臣妾想着,回头得跟皇上提一提。这样的缘分,可不能辜负了。让皇上赐婚,岂不美哉。”
沈灼月的眼睛瞬间亮了。
赐婚?
可以让皇上赐婚吗?
那她……
她望着崔抚机,眼里的泪还没干,却已浮现出少女独有的羞涩、与不切实际的期待。
崔抚机站在那里,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贵妃可真不怕事儿小,竟想闹到皇上跟前。
赐婚?
皇上怎么可能赐婚。
左右丞相结为姻亲,朝堂上一家独大。皇上夜里还睡得着吗?
到时候,要么右相告老还乡,要么他这个左相卷铺盖走人。
他崔抚机从无数刀光剑影里杀出来,不是为了给沈家做垫脚石的。
皇后比沈灼月清醒得多。
她几乎是在温窈话音落下的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利害。
赐婚?
绝不能!
崔相根本不会同样。
皇上也不会下旨。
“贵妃说笑了。”皇后扯出僵硬的笑。她伸手,不着痕迹地推了沈灼月一把,语气温婉却不容置疑:“沈家从未想过高攀崔相。想来那荷包是崔相无意中捡到的,灼月年幼莽撞,说话没轻没重,这才闹出误会。”
她说着,瞥了沈灼月一眼:“快去跟丞相道歉,说你贪玩,沈家并无这等想法。”。
沈灼月根本不动弹!
她眼里含泪,抬头看皇后。
明明只要皇上下旨,她就可以拥抱幸福了。
为什么……长姐要阻止。
皇后皱眉,对沈灼月有些失望。
她想,就算这蠢货当真嫁给相太傅,怕也得不了太傅欢心。
这一来,陪嫁丫鬟上可得仔细挑选。
结亲可不是结仇。
她看向范嬷嬷!
范嬷嬷立刻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朝崔抚机行了一礼:“崔相,老奴替沈姑娘陪个不是,还望崔相海涵。那荷包……可否请崔相归还?”
崔抚机垂眸,视线落在荷包上。
皇后视线一直盯着他。
“崔相应当也不想让皇上亲自过来处理这等小事吧,毕竟些许小事,让皇上劳心劳力,谁也落不得好!”皇后开口。
崔抚机抬起眼:“皇后娘娘言重,既是误会,说开便是,哪用皇上来判决。”
他将荷包递了出去。
范嬷嬷双手接过立刻退后几步,将那东西收进袖中,再不敢让它见光。
皇后微微松了口气。
又说了些场面话,这才拉着沈灼月而去。
走远后,皇后才松开手。
她转过身,看着这个不争气的妹妹,眼底一片冰冷。
“你若再敢自作主张,”她一字一字说得很慢,“我就让父亲把你送去家庙,这辈子别想再出来。”
沈灼月浑身一颤,终于低下了头。
———温窈见皇后快刀转乱麻,三言两语将事情归于玩闹,心里闪过佩服。
系统也忍不住开口:「这皇后,还真有把刷子,怪不得是纯嫔上位最大的拦路石!」
「无碍,崔抚机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眼下谁也不想让皇上参与进来,这才暂时了结,但日后,崔抚机怕是会针对沈家一段时间,沈家与皇后一荣俱荣。」
温窈嘴角弯起。
视线落在崔抚机身上。
二人对视一眼,她拿起簪子递给崔抚机。
崔抚机接过,将簪子插入发梢。
“崔相对谁都这么好心么?明明对人不感兴趣,拿了荷包,不直接丢下,还被人抓个正着!”
温窈询问。
崔抚机面如冷玉。
“若只好心会被豺狼盯上,那好心就没必要!”
崔抚机回话。
温窈挑眉,他觉得他这话是警告她,警告她别用他剩余不多的良善算计他!
温窈耸耸肩,错步离开,对她来说,眼下重要的是相平生。
至于崔抚机,下次再说。
毕竟今日他不会吃加了料的饮品。
她转身,往宴请宾客的院子走去。
————庭院异常热闹。
皇后与承恩侯老夫人端坐上方,看着姑娘们表演。
未婚的姑娘们,一个个打扮得花团锦簇,眉眼间带着或矜持或张扬的笑意,她们在比诗,在比画,在比谁的字更好看。
温窈寻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接过侍女递来的茶盏,慢慢饮着。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慢慢扫过。
落在换了衣服的沈灼月身上。
温窈看着看着,忽然想起原著里的一个情节。
纯嫔复宠,原著说纯嫔复原失传已久的步步生莲舞,一步一莲花,一举一动,花瓣绽放,直接吸引皇帝目光。
眼下还没发展到那剧情线。
只是,眼下剧情线早就乱了。
玉贵人进了冷宫,纯嫔最大助手郑妃,也成了皇后一派的。
她这个贵妃也没死。
以后剧情会怎么发展,还真不好说。
她正看着,福安匆匆赶来她身边。
“娘娘,方才有人无意中将酒水洒在相太傅身上,相太傅被引去换衣服了!”
温窈的目光微微一凝,她抬眼,四下望去。
人群中,沈灼月的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