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老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可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之前陆明溪病倒时,陆予安便以陆丞相的名义向将军府递了信。
若是叫丞相府知晓她对陆明溪不好,那陆丞相便会到皇上跟前参鹤州一本。
程老夫人虽不懂朝堂之事,但也明白若是叫皇上知晓了她胆敢欺负郡主,那鹤州也会受到牵连。
若是因着之前那场病,死了便死了,如今人也醒了,她自是不敢再做什么。
——
陆明溪不用想也知道,程老夫人的心思。
想让她死?笑话,且先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再说吧。
杏儿替她解下斗篷,“小姐今日想用什么吃的?奴婢去小厨房让人做来。”
“先不必。”
陆明溪坐到榻上,思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王崇民来时,她也只呆愣的伸出手让其把脉,不过得出的结果与前些时候无异。
陆明溪却丝毫不在意,她收回手,弯了弯唇,“王大夫可知哪些草药可让女子皮肤白皙?”
王崇民回道:“小的可为夫人写几味药材,夫人命人前去买来煎水喝,亦或者做成药膳都可。”
“我要的不是内服,而是外敷。”
外敷?
王崇民看向她的眼神带了些疑惑,药材从来都只是内服,第一次听人用来外敷的。
“王大夫将对肌肤无害的药材写下便好,其余的我自有考量。”
见她这般坚持,王崇民也只得按照她的要求写下了几味药材。
等人离开后,她才又带着杏儿出了府,去京都的胭脂铺子转了转。
回府后,她与杏儿将买的几味药材捯成了粉末,与珍珠混合在一起,又加了些温水进去。
杏儿看着那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有些嫌弃道:“小姐,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只见陆明溪直接用勺子舀一些抹到脸上,不多时,整张脸便只剩下眼睛与嘴巴露了出来。
“杏儿,你别跑啊。”
陆明溪端着碗在屋中追着杏儿。
“小姐,奴婢不要抹这个。”杏儿一边喊一边躲着她。
但最后还是没能逃过被抹了一脸药膏的结局。
她撇嘴看着躺在榻上的罪魁祸首,嘟囔道:“抹这个有什么用处?”
陆明溪移开面上的书,看了她一眼,神秘兮兮的说道:“等会就知道了。”
一刻钟后,两人先后净了面,指尖拂过脸颊,似剥了壳的鸡蛋般光滑。
杏儿不可置信的看着镜中的自己,“小姐怎么想到用药材敷面的?”
陆明溪的面上比用了几日玉容膏还嫩。
效果虽不及她预想的那般好,但也算是一个新的突破,不过这种东西可能无法普及开来。
她试了一段时日后,并未看到有何副作用,才出府寻了朗月。
谁知,朗月前脚刚离开,谢祗便来了茶坊。
陆明溪斟了盏茶推到他面前,“谢世子。”
“长乐郡主,今日怎的有空出府?”
谢祗捏着茶盏,唇边勾起一抹浅笑。
陆明溪不慌不忙道:“谢世子前些时候说想同本郡主合作,可还作数?”
谢祗眸光亮了起来,仅一瞬,他又恢复原先的模样,靠坐在椅中,打量着对面的人。
“怎么?谢世子不想合作?”陆明溪唇瓣带笑,指尖摩挲的茶盏。
谢祗心中警铃大作,毕竟前些时候她拒绝的很果断,眼下突然提出合作,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陆明溪对上他的眼睛,轻叹道:“既然谢世子不想合作便罢了。”
“杏儿,送……”
谢祗忙打断她的话,“什么合作?你且说来听听。”
“胭脂铺。”
谢祗“噌”的坐直了身子,“你莫不是拿我取乐的吧?我一个大男人,你让我去做胭脂?”
陆明溪挑眉望着他,“能赚银子便成,不过一个胭脂铺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
“连青楼都有人开,区区胭脂铺算什么?”
谢祗错愕一瞬,这还是从前的长乐郡主么?
见他耳尖浮起一丝不自然的红,陆明溪倒是觉得新奇了,传闻中京都的纨绔,便这般容易害羞?
莫不是从未去过烟花之地?
她眸子微眯,看向对面的谢祗,“谢世子不会是……”
谢祗忙道:“本世子想同你合作布庄与粮铺的生意。”
陆明溪一脸淡然,说出的话也轻飘飘的:
“不巧,本郡主不愿,反正本郡主那几家铺子生意有多好,你也是知道的,眼下本郡主也只有这一个机会给你,你若不抓住了,到时候本郡主自己将胭脂铺子开了起来,你再想合作亦是不可能的了。”
谢祗当然见识过她的本事,她那几家铺子眼下已是京都最大的,旁的铺子也只能在夹缝中勉强生存,攫取一些她不屑于顾的稀薄利润。
能在竞争如此大的京都中厮杀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她好像有一种叫人不得不信服的天赋一样。
谢祗有预感,她开胭脂铺也一定能赚银子。
“谢世子想好了吗?”
陆明溪的声音将他思绪唤回,他蹙眉道:“利润如何分?”
“我六你四。”
“不行。”
“我七你三。”
“唉!?”谢祗忙道:“五五分。”
“我八你二。”
谢祗猛地站起身子,怒道:“陆明溪,你别太过分了。”
陆明溪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道:“我出方子,你出人力,利润八二分。”
“不成,本世子太吃亏了。”谢祗扭头道:“五五分。”
“既然如此,谢世子请回吧,这胭脂铺本郡主自己能做。”陆明溪收回视线不再看他。
这下,换谢祗急了,“你这二八分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可是出力的哎。”
“要不然咱们按你刚开始说的那样,四六分,我四你六,怎么样?”
陆明溪依旧不看他,而是慢条斯理的饮了口茶,随后又抚了抚衣袖。
“三七,三七总成了吧?”谢祗双眸紧盯着她,似要将她看出个窟窿来。
接着,他咬牙道:“我三你七。”
“成交。”
陆明溪这才面带笑意的看向他。
谢祗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跳进了她挖的陷阱中,再也爬不出来。
陆明溪同他简单说了自己的要求,最后让他立下字据后,才将方子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