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夫人虽未与府外的人联系,但是她身边的吴嬷嬷曾离府回过家一趟。”
陆明溪默了默,“只是回家探亲?还是又见了旁人?”
毕竟她能与山匪勾结害死程鹤州的“舅母”,也定会有旁的手段去做坏事,只是不知穆轻舟能否将人护住……
她秀眉微蹙,一抹阴郁瞬间笼罩在眉眼之间。
楼月余光扫过身侧的逐影一眼,才继续回道:“属下让楼雨跟踪过吴嬷嬷,据她所言,吴嬷嬷只见过她儿子一人,据说是在镖行走镖的,几乎常年在外奔波。”
走镖的……那也就是有些身手……
陆明溪眸光微动,旋即扯出一抹淡笑来,“让人盯着她儿子,必要的时候将人抓起来看管着。”
“是。”楼月抱拳道:“属下这就去办。”
逐影扭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脑海中闪过一丝不解。
“怎么了?”陆明溪顺着他的视线望向楼月消失的方向,轻声询问。
逐影隐下心中的疑惑,忙拱手道:“府中的车夫不见了,且马厩中的另外两匹马也都因发狂冲出来差点撞了人被属下斩杀了。”
他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属下还发现喂食马儿的草料中似掺了能叫其发狂的药粉,不知是不是……”
陆明溪杏眸微眯,立即出声打断道:“不会,陈叔是兄长为我寻来的可靠之人,若真是他所为,那昨日便不会拼了命的想要制止住发狂的马儿。”
“兄长送来的人都是经他精挑细选过的,断不会做这等坑害主子的事情,再仔细查一查。”
陈叔那双鲜血淋漓的手臂再次浮现在脑海,若不是他紧紧攥着缰绳,只怕谢祗再怎么快都不可能将她从马蹄下救出。
谢祗的话再次萦绕在耳畔,若是在街上动的手脚,可府中的草料中怎会出现致使马儿发狂的药粉……
究竟是事先加的,还是事后加的?
她眉心逐渐拧了起来,不等逐影跨出院门,她又开口将人唤住,“等等。”
她疾步走到逐影身侧,沉声道:“我随你一道去马厩瞧瞧。”
逐影稍愣一瞬,遂提步跟了上去。
不多时两人便出现在了马厩外,陆明溪分别唤来了几个下人询问,所得的结果一样,府中的马儿皆由陈叔一人喂养。
如今他消失不见,矛头却又都指向了他,倒真像是他做的一般。
陆明溪在马厩中扫视了一圈,眸光忽然一凝,看向一旁已经空了的石槽,开口问道:“你先前到马厩时,只有这一个石槽中有草料么?”
见他点头应是,陆明溪眉心蹙的更紧,“所有石槽中的草料都查过吗?”
“这……”逐影一噎,遂拱手回道:“属下回来时有些匆忙,并未注意到空了的石槽。”
“若真是在喂食的草料中拌了药的,那必定会有沉底的药粉,只查这还有大半草料的石槽恐怕也不大合适。”陆明溪眉心轻蹙,眼底是化不开的冷意。
逐影忙道:“那属下这就去查,再取一些储存好的草料一道去查。”
“不必,只需查这石槽之中的便可,务必查清此药的药性,再遣人去寻一寻陈叔。”陆明溪定定的看向马厩中,不论是不是他所为,都必须将人寻到方可。
逐影抱拳应了声“是”便飞身离开。
在马儿的草料中下药,想要将她置于死地,可早间去琉璃阁时马儿还好好的,难不成这药粉还能精准的控制发作时间?
“小姐。”
杏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您回府怎的也不知会奴婢一声,害得奴婢都未能出府去迎接你。”
见她沉着眸子看向马厩之中,杏儿不解的问道:“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府中的马儿死了。”陆明溪语气淡淡,却也叫杏儿听出了些许寒意,“回屋吧,这外边怪热的。”
杏儿尚未从府中马儿已死这个消息中回过神来,陆明溪便提步离开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空了的马厩,疾步跟上了前面的人,可陆明溪周身散发出来的冷冽却叫她不敢再唤出声。
逐影这一去便是傍晚才归,带回的消息与白日所查到的一致,他带去查的草料都有药粉,且马儿一旦食用,不出半日便会暴躁不已,轻则伤己重则伤人,只能将马儿杀了方可解决。
陆明溪静坐在桌前,指尖用力扣着手中的帕子,原本晶亮的双眸此刻幽深如看不到底的潭水。
过了许久,她才开口问道:“那陈叔呢?可有消息?”
“属下同逐风找人在京都寻了个遍,并未查到陈叔的踪迹,也托人去问过守城的侍卫,并没有人见过他。”
他顿了顿,又继续道:“且楼月她们也未能查到陈叔的踪迹。”
闻言,陆明溪的眸光又暗了几分,她用力捏着眉心,想要整理出一点思绪来,可脑中实在混沌的不行,像是打了死结一般。
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旋即道:“你先下去吧,还是要让人关注着京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逐影刚走,杏儿便端来了些吃食,可陆明溪却没什么胃口,只淡淡的瞥了一眼,便摆手让她端下去。
“小姐辛苦了一整日,多少用些吧。”杏儿绕到她身后为她捏着肩颈,“总归还有逐影她们,定能寻到陈叔的,小姐不必这般忧心。”
“再不济,咱们回府去求老爷和大公子他们帮帮忙。”
陆明溪猛地回过神来,忙问道:“父亲他们可知晓昨日发生之事?”
她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倒是忙忘了,居然未关注到丞相府,若此事叫父亲母亲知晓,岂不又要害得他们为自己担心……
“怎么?我们不知晓,你便不打算遣人到府中来知会一声了么?”
一道熟悉的妇人声音自房门处传来,紧接着便见刘氏提步跨了进来,她身后是许久不见的陆予安和谢楚瑶夫妇。
几人神色匆匆,许是走的太急了些,额角都渗出了少许汗珠来。
杏儿忙不迭的屈膝行礼,“奴婢见过夫人、大公子和少夫人。”
陆明溪刚站起身子,尚未来得及开口,刘氏便疾步走了过来,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有些责备的说道:“早知你这般叫人不省心,我就不应该同意你离府。”
刘氏说着就红了眼角,即便她已经极力压制着自己的情绪,却还是难免外露了些。
这般模样倒是叫原本还算镇定的陆明溪也跟着红了眼,不过她尚且清醒,知晓自己不能在刘氏面前流泪,若不然只怕到了最后所有人都哄不住刘氏,甚至还会强烈要求自己回府去住。
刘氏自出生起便是父母的掌上明珠,自幼呵护着长大,家里人员简单,父母双亡之后又被先帝接入宫中养着,饶是后宫嫔妃再怎么使手段,她都能被撇清了去。
不知先帝是出于愧疚还是真真的将刘氏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从不叫她参与宫中嫔妃的争斗,也将人养成了这般温柔的性子,也只有在面对陆崇文时才会偶尔生气。
之前将她从程鹤州府中接出来应当就是鼓足了极大地勇气,加之后来背着自己入宫求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