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陆明溪站直了身子的那一刻,只见赵茹双满目猩红,双手紧紧攥起,手背因太过用力而微微泛起细小的青筋。
“啪!”
众人尚未从陆明溪身上迫人的气势中反应过来时,一记响亮的耳光突然惊呆了众人。
周云儿捂着自己被打的脸颊,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之人,“赵,赵小姐?”却在下一刻对上了赵茹双的视线,她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一股嗜血的狠厉。
厅中几人面面相觑,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周云儿!”话音刚落,一条长鞭就朝她甩了过去。
周云儿惊叫着想要躲开,可她的脚步却不及赵茹双的鞭子快。
另外几人在赵茹双甩出长鞭之际便跑没了影。
刹那间,周云儿便被打倒在地,夏日的衣裳本就轻薄,仅一鞭子就将她后背的衣裳抽得裂开,一道血印瞬间出现在她光滑的背上。
周云儿在地上打着滚想要躲开她的鞭子,不小心扯过的椅子都被赵茹双一鞭子抽成了两半。
鞭子再次落下之际,崔锦蓉突然惊叫着倒在了她身上,硬生生以手臂替她挡下一鞭子。
赵茹双仅怔愣一瞬,继续挥起鞭子抽向周云儿。
陆明溪冷眼看着厅中的这一幕,眸中没有丝毫波动。
五鞭子下去,周云儿早已疼的满地打滚,后背的血渍也都染到了地上,不小心替她挡下一鞭的崔锦蓉此刻早已痛得痉挛,原本就白皙的脸上此刻更是血色尽失。
又一鞭落下,陆明溪才出声制止:“赵小姐如今在本郡主府邸这般放肆,恐怕不妥吧?”
赵茹双挥舞鞭子的手一顿,回眸看向她,一脸无辜道:“本小姐也只是教训一番这不知死活,撺掇本小姐来郡主府中闹事之人罢了。”
她忽挑秀眉,又一脸讥讽的说道:“郡主难道不恨这勾搭你夫婿之人么?若不是她,你也沦落不到出府来住,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不受……”
“咚!”
话音未落,赵茹双便单膝跪倒在地,发出一声巨响,可见其有多用力,她双手撑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可腘窝处一阵剧痛袭来,叫她再次吃痛的跪了下去。
陆明溪杏眸含笑,看她的眼神似在看傻子一般,“怎么,赵小姐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要给本郡主赔礼道歉么?”
“你!”赵茹双气得涨红了脸,可任由她如何挣扎,都站不起身来,最后只能一屁股歪坐到地上,指着站在不远处的陆明溪,怒道:“你竟然对我使用暗器!”
“赵小姐此言差矣,本郡主根本就不屑于对你用什么暗器。”
语罢,她对刚进门的楼月道:“将赵小姐‘请’出去,省的聒噪!”
她特意将“请”字咬的很重,楼月迎上她的视线,从中读出了些别的意味,仅一瞬,楼月便收回视线,面无表情的将人点了穴后扛在肩上,一个飞身出了院子。
周云儿此刻连呼吸都是痛的,躺在地上无力的呻吟着,可却无一人上前扶她。
陆明溪朝杏儿使了个眼色:“将崔小姐先扶出去,让府医来给她瞧瞧。”
而后她又抬手屏退身侧的逐影,一时间,屋中仅剩她与周云儿两人。
她立在不远处,居高临下的看着地上那人,倏然冷笑道:“周云儿,如今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感觉如何?”
“你个毒妇!将,将军他,不会放过,你的!”周云儿忍痛咬牙道,眼眸死死地盯着她:“是你教唆赵茹双打我的!”
陆明溪俯身将旋风放到地上,遂起身拂了拂衣袖,才又提步靠近。
最后蹲在周云儿面前,指尖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冷着声音说道:“分明是你教唆她到本郡主府中来闹的,怎的就成本郡主让她打你了?”
“你说你为何非得事事惹本郡主生气呢?从一开始本郡主就说过你若喜欢程鹤州,本郡主就让给你。”
“可你为何不知悔改,一而再再而三的来触本郡主的霉头?”
陆明溪的手倏然往下滑,最后停在了周云儿的脖颈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细腻的肌肤,最后掐住脖颈缓缓收紧,眼底惊现一丝杀意,仅一瞬又消失不见。
她一松手,周云儿便再次跌在地上,而后她的指甲划过周云儿那如花般娇嫩的脸颊,引的周云儿轻颤着身子,瞪大了眸子怒骂道:“你个毒妇,你想做什么?”
“若是本郡主将你这脸刮花,你觉得程鹤州还会喜欢你么?”
陆明溪冷着声音,饶有兴致的看着她这副害怕的模样,指甲稍稍用力便陷了进去。
她的动作似乎想要证实自己方才所言一般,指甲渐渐划过脸颊,时不时的轻轻掐下,盯着她的眸光逐渐深邃,似腊月寒冰般,让人徒生惧意。
周云儿的长相虽算不得一等一的好,可她全身上下能拿得出手的便是这张脸,如今更是靠着将军府的银子将自己保养的更嫩了些,也正是这张看似柔弱的脸,将程鹤州迷得团团转,叫其对真正的陆明溪做下不可饶恕的事情。
可如今的陆明溪再不会心软了,不论是为了自己,亦或者为了“她”,也要将这对人渣按在泥里,叫其永不得翻身。
周云儿生怕自己的脸被她毁了,强撑着身子挥开她的手,陆明溪瞥了眼院中的那抹身影,瞬间跌坐到地上,这时程鹤州风尘仆仆的走了进来。
许是刚剿匪归来尚未来得及梳洗,双鬓的发丝散落在肩头,下巴的胡茬也冒出了不少。
在看到跌坐到地上的陆明溪那一刻,他疾步靠近,可却在下一瞬又顿住了脚步。
他看向躺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周云儿,不悦的蹙了下眉,“这是怎么回事?”
陆明溪缓缓开口,声音也有些哽咽:“云儿姑娘带着锦衣卫指挥使之女到我府中想要认识玲珑布庄的老板,可不知为何,她俩突然就闹翻了,而后赵茹双便将云儿姑娘打成了这副模样。”
她撑在地上缓缓站起身子,双手自然垂落在身侧,指尖处有一抹殷红,瞧着也像是受了伤的。
周云儿见她这副与方才完全判若两人的模样,一时被气昏了头,忽然伸手抓住程鹤州的衣角,“郡主方才说要刮花我的脸。”
“将军,您可要为云儿做主啊,您瞧瞧云儿的脸上,还有她指甲划过的痕迹呢。”
一句话几乎用了周云儿全身的力气,失了血色的脸上竟又苍白了几分。
程鹤州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除却苍白了些,再无旁的异常,可她伤的这般严重,指责的话哽在喉间,再也说不出来。
他暗自呼出一口气,深情的望向不远处立着的陆明溪,轻声询问:“你无事吧?”
陆明溪眸中氤氲起一层雾气,眼底似还透着些许惧意,仿佛被方才的景象吓坏了一般,对他也带着几分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