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三人去到哪。
虞仲阁始终在。
一手抱着虞弋,一手牵着时今玥。
滑雪的时候。
背着虞弋,抱着时今玥,从高空俯冲而下。
潜水的时候。
一手拉着她,一手拉着虞弋。
下落到漆黑的海底。
让他们的手去触碰海底的导航明灯。
滑翔的时候是。
攀岩的时候也是。
时今玥一直看得到虞仲阁。
看他教虞弋潜水滑雪滑翔攀岩,像是看到了很多年前蜗居在小房间里教自己的虞仲阁。
一直听得到虞仲阁说话。
一声一声,不知为何,比之前要低沉和轻缓,和虞先生一模一样的声调和语气。
时今玥再度落入一种虚幻。
这种诡异的没人提醒的虚幻,在手机定时突然响起。
距离虞仲阁犯病还有三天时。
自己破灭了。
时今玥直白问虞仲阁,“你怎么不叫醒我。”
“没睡多久。”虞仲阁揉揉她脑袋,“再睡会。”
时今玥这次没被糊弄过去,“我指的是……”
她想开口说,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们二人之间,很多年很多年没提过司勄虞仲阁和虞先生了。
可有些话。
其实不用说出口。
时今玥也是笃定虞仲阁明白她什么意思的。
虞仲阁把她抱怀里。
他最近尤其喜欢抱她。
甚至胜过了接吻。
就是团团的,将人团进怀里,抱的也不紧。
却有种说不出的温存。
时今玥就靠在他怀里说:“你知道的。”
她摆弄他的睡衣扣子,“对不……”
虞仲阁打断说:“其实我思考过。还整理过相关资料。”
时今玥不明白,“什么?”
“为什么我明明没有故意,你还是能在我身上看到他们的影子,从前就罢了,这么多年也这样。”
虞仲阁看着时今玥仰起小脸上的眼睛。
情不自禁摸了摸。
从睫毛到眼皮到眼尾。
在想去触碰装满了他的眼球时停下。
虞仲阁凑近吻她。
时今玥闭了下眼,重新掀动睫毛看。
虞仲阁又吻了一下。
反复好几次。
时今玥确定他脸色没有半点异样,很信赖的问:“为什么?”
“因为我们流着一样的骨血。”
虞仲阁说:“因为我们骨血里写了一行相同的字,叫做爱时今玥。”
“时今玥,他们没有消失,一直在。”
“在爱你的清晨、黄昏、每一刻。”
“我们在爱你这件事上,一直是一个人。”
“我一直没有提,是因为你在我这得到的爱,不比他们少。”
“时今玥,我很庆幸,没有委屈了你。”
婚礼后。
时今玥就没听虞仲阁说过‘爱’这个字眼了。
现下也不是正儿八经的‘我爱你’,时今玥眼眶还是红透了,坐在他怀里脱口而出,“会变吗?”
虞仲阁看了她很多秒。
蓦地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对你的魅力,真的很没有自知之明。”
他开始细数起了时今玥的情史。
到如今依旧对她念念成魔的齐豫。
参照她怎么看付艾青都厌烦的单和晏。
还是会怅然若失的顾海楼。
偶尔喝多打给秦同甫骂虞仲阁的陈珏。
时今玥打断:“陈珏骂你?”
骂倒是不敢。
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阴阳怪气不断。
虞仲阁颠倒黑白,“是啊。”
被转移开话题的时今玥气炸了,“他脑子有毛病。”
“他在哪呢?不行,我不能让他好过,神经病。”
虞仲阁把想离开他怀里去找手机的时今玥拉回来,“我谁都没有。”
“时今玥。”虞仲阁说:“从年少到如今,我只有你。”
“不管重来多少次,一直一直一直都只有你。”
时今玥心脏突然像是被泡进了果子酒里。
膨胀酸涩也甜蜜。
她捧着他的脸,亲亲他说:“我知道了。”
想乱起来的早上,因为虞弋的敲门乍然而止。
不用时今玥思考怎么把没时间的虞仲阁带回家。
虞弋说:“妈妈,我想回家了。”
他悄无声息和虞仲阁对视一眼,晃了晃手机,有些烦地说:“徐乐颜那个贪吃鬼又把牙齿吃坏了。”
时今玥和虞仲阁带着虞弋飞回了香岛。
距离虞仲阁犯病不足三十六小时。
虞弋被知道消息跑来找他的徐乐颜和贺少卿团团围住。
虞仲阁和外出旅行时一样,在厨房摆弄午餐。
时今玥无所事事的从后面搂着他的腰。
在虞仲阁看过来时,仰头要亲。
晚上三口人躺在影像室看电影。
早就犯困的虞弋趴在虞仲阁身上呼呼大睡。
被虞仲阁这几个月养得早睡早起,加上鱼油未曾间断。
到点就会犯困的时今玥也困了。
侧身挨着他闭眼睡着了。
早上起来和虞仲阁一起送虞弋去国际小学报道。
虞弋已经走进了校门口。
一瞬后回头。
突然又跑了回来。
对虞仲阁伸出手要抱。
虞仲阁就弯腰把这三个月几乎像是长在他身上的虞弋抱了起来。
“明天再让他去上学吧,也不差这一天。”
虞仲阁否了,“早晚要进。”
他抱了会,把虞弋放下来,单膝蹲下整理了虞弋的领结,轻轻笑了笑,“去吧。”
虞弋又看了他一眼,转身消失在了小学门口。
和虞仲阁回家的路上。
“我想要花。”
时今玥微怔。
虞仲阁将车停在了花店外,回身看向时今玥,“你很久没给我买花了。”
家里有个花圃,四季恒温,种满了玫瑰花。
虞仲阁天天去看,偶尔还会摘几朵。
但时今玥的确很久没买了。
时今玥心软成水,“好。”
本是要九朵。
回头看了眼虞仲阁。
要了九十九朵。
想买鲜切的。
虽然现在花骨朵小,但可以留存时间久一点。
虞仲阁不要。
他要盛开的最艳丽的。
时今玥依他。
跟一直频频看后座上玫瑰花的虞仲阁回家。
时今玥以为离别会很伤感。
尤其是距离离别只有八个小时了。
真等离别来到。
才发现没有时间留给她伤感。
徐之雅和贺文山秦同甫来了。
说几个月没见,想他俩了,今儿也没正事忙。
几人凑一起打牌。
贺文山打不过时今玥,逮着徐之雅一个劲的杀。
徐之雅打不过,气得跺脚。
秦同甫溜过来一趟,弯腰抽徐之雅的牌,云淡风轻的丢桌上。
本该赢结果输了的,形单影只的贺文山恼了。
蹦起来骑秦同甫身上揍他。
时今玥看着乱成一团的仨人,噗嗤一声笑了。
午后。
三人依旧没走。
要在这烧烤。
虞仲阁和秦同甫会做饭。
但虞仲阁是个大爷。
秦同甫切肉串串。
徐之雅贺文山,虞仲阁时今玥,四人齐躺在庭院的躺椅上。
午后阳光太暖。
时今玥听着徐之雅和贺文山多年乐此不疲的聊八卦,靠着虞仲阁肩膀打了个哈欠。
在眼睛被遮着时拉下虞仲阁的手抬眼看他。
虞仲阁望着她,“睡吧。”
结束旅行回来的这两天。
时今玥照常睡,但睡不踏实了。
眼前像是竖着个挂钟。
在倒着走。
耳边反反复复回响着挂钟的滴答声。
时今玥睁着发红的眼睛小声说:“不想睡。”
虞仲阁摸摸她的眼尾,额头在她额头上轻蹭,“我们一起。”
虞仲阁摊平了手臂。
时今玥靠了过去。
阳光太暖了。
被虞仲阁味道团团包围的时今玥,小声在心里说:“别睡啊,别睡啊。”
时今玥不停的在心里小声碎碎念。
在虞仲阁轻柔的,一下下的轻拍下。
慢慢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