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文山喜欢孩子。
一天一个样,越来越漂亮,但超级爱哭的徐乐颜喜欢。
虞弋也喜欢。
但对虞弋的操心比徐乐颜多。
主要是他不爱说话。
在他的认知里。
不管男孩女孩都是孩子。
该一天到晚说不完的废话。
人家爸妈对孩子的惜字如金不愁也不当回事。
贺文山愁得不行。
一过去就凑着头的和他说话,试图让他多吐出几个字。
虞弋的惜字如金依旧。
贺文山也依旧的乐此不疲。
还越说越起劲。
这天勾着脑袋和虞弋分享自己的手机相册。
起初是分享自己的成长博物馆。
划着划着,“喏,这是我和你爸小时候。”
‘爸’这个字眼勾动了虞弋的神经。
矜持移过去视线。
贺文山小时候太胖了。
对比旁边精致的虞仲阁简直没眼看。
贺文山手动将自己的脸上的肥肉都P掉。
一不小心P过了。
骨瘦如柴。
腮骨凹陷。
虞弋视线起初在幼年虞仲阁身上。
过了会。
定格在他身旁骨瘦如柴的小小贺文山身上。
他看了一会,又看向贺文山,什么都没说。
晚上时今玥和虞仲阁十一点到家。
虞弋破天荒的没睡。
向时今玥递过来一个相框。
研究所挂牌成立当天。
时今玥、虞仲阁、贺文山,还有几个圈里的朋友,以及慕容轻妙的合照。
虞弋指着慕容轻妙,“有宝宝。”
又指向贺文山:“叔叔。”
虞弋人人都喜欢。
慕容轻妙也喜欢。
没少在虞弋来的时候凑过去和他说说话。
有次她的钱包掉了。
虞弋捡起来还给她,夹层有张小宝宝的照片。
隔天深夜。
时今玥等到慕容轻妙离开研究所后驱车跟上。
敲响慕容轻妙的家门。
“谁啊。”
脚步靠近又快速移开。
时今玥示意保镖开锁。
迈进慕容轻妙的家。
第一眼瞧见她抱起来想朝卧室里藏的孩子了。
和贺文山小时候……并不像。
因为瘦。
瘦到看着甚至是干巴发黄的。
触及慕容轻妙慌张的目光。
确定了。
还真是贺文山的。
时今玥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像时今玥所说。
慕容轻妙人生三大件。
宋瑶、科研、孩子。
她做梦都想要个孩子。
来到香岛后瞄上了贺文山。
贺文山因为慕容轻妙算是时今玥的人。
对她是信任的。
私人医生每年体检的数据,会从慕容轻妙这走一遍。
慕容轻妙偷摸建立了个基因库。
因为就在时今玥眼皮底下。
所以选择了非法孕育。
去年她出国两个月。
就是因为那人可能要早产。
勉强撑到足月生产后,慕容轻妙把孩子偷偷带回了香岛。
时今玥想过种种可能。
唯独没有这一种。
她有瞬间的天旋地转,“你怎么敢,慕容轻妙,你怎么敢啊!”
这事一旦闹开。
慕容轻妙不止是触犯法律,她的科研生涯也到头了,而且她不可能再在香岛待下去。
慕容轻妙第一次见时今玥发这么大脾气,支支吾吾解释,“我就是……我就是……我就是想要个孩子。”
“想要孩子就能做出这种事吗?”
大声说话惊吓到了瞧着甚至还没徐乐颜大的孩子。
哭声不像徐乐颜的嘹亮。
细细弱弱像个猫。
慕容轻妙俨然听惯了他哭。
皱眉教训:“男孩子要勇敢,不能动不动就哭。慕容宏伟,擦干净眼泪,不要哭。”
“慕容宏伟。”
“慕容宏伟,你坐正。”
时今玥在慕容轻妙拉他坐正时推开她。
弯腰把受到惊吓,需要的不是训斥教育而是哄慰的孩子抱起来。
轻到时今玥心脏揪揪得疼。
孩子本质是个乖的。
被拍了拍,抓着时今玥衣襟轻声啜泣。
嘴巴还一张一张的轻咬着时今玥衣服。
时今玥下达指令,“去泡奶粉。”
“还没到时间。”
时今玥被这话给弄蒙了,“什么时间?”
“他已经八个月了,每天中午加餐后,只能喝两顿奶粉。”
时今玥深呼吸口气,交代保镖,“泡奶粉。”
“不行,孩子要科学喂……”
时今玥忍无可忍:“孩子快被饿死了!你他妈眼瞎啊?”
慕容轻妙满嘴的话乍然而止。
在孩子咕噜咕噜喝了一瓶,撑到吐了奶,还抓着奶瓶像是快饿死那样想喝时,小声说:“养孩子好难啊。”
她又委屈又茫然又憋闷的告诉时今玥。
最开始其实没动那个念头。
是虞弋太乖了。
好带到让没近距离接触过婴幼儿的慕容轻妙,在发现贺文山质量那么高,加上她认为她再不生孩子,就要晚了。
鬼迷心窍动了手。
她以为她能把孩子带好。
两次犯病的虞仲阁像孩子。
虞弋就是孩子。
为此还腾出时间整理了很多资料。
等到把孩子抱回来。
才发现孩子和孩子是不一样的。
慕容宏伟两个月不会抬头。
三个月不会趴。
到现在八个月了,连坐正都做不到。
他什么都比别的孩子晚。
慕容轻妙请过保姆。
还不少。
可那些保姆总是违背她的喂养标准。
慕容轻妙只能亲力亲为。
她心力交瘁,疲惫不堪。
求时今玥帮忙,“给我介绍两个好点的保姆吧。”
时今玥看着到现在依旧不认为自己错的慕容轻妙,开口问:“你就不怕我告诉贺文山吗?”
这个选项像是压根就没出现过慕容轻妙脑海中。
她理所当然地说:“你不会的。”
从时今玥成立研究所,专项抓宋家遗产性脑部神经疾病,快三年了。
没有进展。
一丁点进展都没有。
但别的。
在慕容轻妙孜孜不倦,痴迷又狂热不断下,有了进展。
最多一年。
所有和宋家有关联的孩子。
包括下一代的虞弋和徐乐颜。
都能提前检测出有没有犯病的可能。
同样的。
也能百分百检测出虞仲阁是不是真的还会犯病,什么时候犯病。
现在研究已经进入最重要的阶段。
可以离开只是旁观的时今玥。
实验体宋瑶。
可以离开很多很多很多人。
唯独离不开慕容轻妙。
对慕容轻妙的话。
时今玥冷静、平静,毫无波澜。
在忙完的虞仲阁来接人时。
把轻到吓人的孩子还给慕容轻妙。
拉着虞仲阁就走。
下了楼。
深呼吸几口气。
在虞仲阁抱她时,嘴巴撇了撇,呜咽一声掉了泪。
犯病这事。
成婚三年间。
时今玥没提过,虞仲阁同样没有。
但一直一直一直是扎在俩人心间的一根刺。
就像慕容轻妙所说。
时今玥不敢告诉贺文山。
可那孩子。
那孩子……
脑子只有一根筋,又没有亲自孕育的慕容轻妙带不好。
那是贺家的血脉。
是贺文山的孩子。
时今玥哭得全身哆嗦。
知道她为什么哭的虞仲阁无声轻拍她的后背。
越过时今玥看向追出来的慕容轻妙。
虞仲阁的病对时今玥来说重如泰山。
在他病情面前,所有人她都能舍弃。
可对虞仲阁来说不是。
时今玥一哭。
去他妈的犯病。
慕容轻妙看着阴沉的,杀气冲天盯着她的虞仲阁。
突兀的打了个冷颤。
转身上楼抱着孩子就想跑。
但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