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雅说:“我当初和你提离婚,不是因为你出轨,我没我,也没你想象中那么有原则有底线。而是因为……即便有天你爱上我了,我也不想要你的爱了。”
徐之雅有点记不清看见秦同甫和丁敏芝同在一床时的心情。
大抵形容就是手抖、呕吐、天旋地转。
想过离婚吗?
想过。
从京市回来想过。
后来的每一天几乎都在想。
但只是想。
不敢。
秦同甫和丁敏芝不清不楚不敢。
在贝岛被他冷言冷语不敢。
强暴她不敢。
秦同甫彻底没了年少的样子,在她害怕时训斥不敢。
捉奸在床还是不敢。
因为她隐隐约约感觉。
真离了婚,她做不到和秦同甫做朋友。
她不想以后连偶尔见他一面,和他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徐之雅没有她告诉时今玥的那样勇敢。
她就是个胆小鬼。
因为拥有的太少,所以对秦同甫的爱,格外想要的胆小鬼。
胆小鬼徐之雅为虞仲阁和时今玥操持婚礼。
两个月的时间不长。
但足够徐之雅看清楚——爱情该是什么样子,爱一个人又该是什么样子。
看清楚了的徐之雅在听见虞仲阁宣讲婚礼誓词时。
决定算了。
放过她。
也放过……秦同甫。
徐之雅微微叹了口气,“秦同甫。”
她说认真的,“以后我们各自安好吧。”
想起身的徐之雅,手腕突然被拉着了。
秦同甫仰头看着她,“十岁到十五岁的秦同甫,你不是还在爱吗?”
徐之雅微愣。
秦同甫站起身,“那段录音你既然听完了,就该知道我们之间变成这样是误会,是阴差阳错。”
“你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秦同甫控制不住的攥住她的手臂,弯腰看着她,也逼着她,“如果你对我没感情了,你现在根本就不可能离开医院,好端端站在这!”
秦同甫深吸口气,“我们再试试,试一试,我去和徐伯父聊,让他把徐家庄园给我,我们住进去,把我们的家变成从前的样子。”
“是,我们结婚后我是对你不好,但我可以改,可以改成你还有感情的样子。”
“徐之雅。”秦同甫深深低下头,片刻后重新抬起来,嘶哑着声音说:“我们都还有感情啊。”
“来不及了。”
“来得及。”秦同甫迫切地说:“来得及。”
“徐之雅,我们再试试。”
秦同甫眼泪突然就下来了。
仓促用手臂擦掉。
再次握着徐之雅的手臂。
他极少见的弯下腰。
用一种徐之雅从没见过的,平视的视角和她对话,“我们再试一次,再试最后一次。”
徐之雅看了他很长时间。
是真的很长很长时间。
看着他眼泪落下,又仓促抹去。
再落下,再仓促抹去。
徐之雅说:“我没有力气了。”
心理诊疗医院。
只是个好听的名称而已。
真实的名字叫精神病院。
徐之雅在里面待了长达半年。
大多时候就是坐着,躺着。
但真的很累。
累到像是全身血肉被抽干。
累到回香岛后和秦同甫说的每句话。
徐之雅瞧着平静,其实已经筋疲力尽。
她可能没表现出来。
可现实的确和当初她离开香岛时所想的一样。
不想再见到。
徐之雅尝试去推开秦同甫。
她推不开。
秦同甫力气太大。
徐之雅疲倦道:“秦同甫,我们回不去了。不止是你长大,我也长大了。”
徐之雅的确还喜欢年少那个秦同甫。
怎么可能不喜欢。
但其实也早就想不起来那个年少的秦同甫长什么样子了。
徐之雅不想再和秦同甫说话了,告诉他另一个二人已经来不及再试一试的原因,“我已经有邵宴堂了。”
突然蹦出来的‘邵宴堂’三个字。
脑中闪回的昨晚他们的拥吻。
刺得秦同甫全身像是针扎一样难受。
他还在落泪,眼神却悄无声息变得血腥了,“他算个什么东西。”
“充其量不过是陪了你一年,就一年,就他妈一年!我陪了你多少年,我陪了你多少年啊!”
秦同甫在徐之雅挣扎时死抓着不放。
徐之雅步步退。
他步步追。
在徐之雅退无可退时,把她朝怀里拉。
秦同甫像是魔怔了,“我会把他踢去海外,让他再没机会靠近你一步,以后我们俩之间就只有你和我,就只有我们。”
徐之雅到底是没挣开秦同甫的拥抱。
脸被挤压的高高仰起。
看着天边的鱼肚白泛起点点灰色。
听着秦同甫低声碎碎念。
恍惚想起贺文山电话打来说的话。
“你别怨同甫,他……不懂爱。”
徐之雅哦了一声。
贺文山又说:“算了,还是怨他吧,一句不懂爱,什么都抹不掉。”
徐之雅只字未提秦同甫那些年打着以爱之名给予她的伤害。
不是因为不在乎。
是感觉很没意思。
可此刻,还是被激怒了。
“你在录音里说,我们的婚姻变成后来那样,是因为我变了。”
秦同甫的碎碎念乍然而止。
他嘴巴张开许久。
像是想道歉。
又因为骨子里的确认为那件事是徐之雅的错。
迟迟没开口。
徐之雅由他抱着,低声说:“我保存了十几年的那个铁盒子,你扔了对吗?”
秦同甫还是没说话。
徐之雅说:“里面有张纸条,从京市回来后,我想你,去你书房,在书页里找到的,上面写着,徐之雅很烦。”
“秦同甫,你能完美解释的,轻飘飘的一句话,让以为你烦我,依旧选择扒着你不放的我,一点点的因为自我厌弃被撕成了碎片。”
“我进精神病院,讲给医生听的是因为我爸妈,在医生引导我想起那五年时,我配合了。但其实那五年里的秦同甫,没有脸。因为真正带给我伤害,让我变成一个精神病患者的不是我爸妈,而是你秦同甫,你和他长一个样子。我骗医生,骗自己,只字未提你半字,靠着那五年的回忆从医院出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想活着,从你带给我的伤害里活下来。”
“秦同甫,你的这张脸,这个人,对我来说,不是你以为的药,而是毒。”
徐之雅终于推开了秦同甫。
整理好了衣服,重新看向秦同甫,“我和邵宴堂上床了。”
她看了眼手表:“三个小时前开始,你来找我时刚结束。”
“秦同甫,你来晚了。”
迟来的深情,比野草还轻贱。
更别提秦同甫的一汪深情,感动的从始至终只有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