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开始前那四天。
秦同甫只和徐之雅见过一面。
他是想腾出时间带徐之雅去买个戒指。
大的,闪的。
最重要的是徐之雅喜欢的,合适的。
就像徐之雅所说。
要戴一辈子。
但他没有时间。
徐家、秦家,最重要的是丁家。
他要确保他和徐之雅的婚礼能顺利举行。
在顺利举行面前。
所有的都可以让步。
不。
是必须让步。
新婚之夜。
四天没睡十个小时的秦同甫忙晕了。
第一眼没看见徐之雅以为她睡了。
直到被徐之雅拉着,听着她说那些话,才大梦初醒。
她的每个字眼。
是真的。
每个每个字眼。
都美好像是世界上最绚烂的童话。
该感动的秦同甫只觉的不真实。
因为秦同甫认为……她做不到。
徐之雅的信用度,在秦同甫这是负数。
他没说。
拉着徐之雅离开从前有丁敏芝痕迹的婚房。
小时候的徐之雅给秦同甫最直观的感觉是可爱。
长大的徐之雅是可爱又漂亮。
那晚的徐之雅。
是女人。
女人不稀奇。
满大街都是。
但叫徐之雅的女人,全世界只有这么一个。
而且……徐之雅竟然是完璧。
全身血液沸腾到要炸开的秦同甫失控了。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这么严重的失控。
一种说不出的扭曲心态。
让秦同甫想把徐之雅弄死在他这。
混乱的失控的第三天清晨。
秦同甫醒来没看见徐之雅。
那瞬间升腾的怒火,浓郁到他整个人几乎要魔怔。
秦同甫手已经扣在了徐之雅后脖颈那。
他拇指甚至摸到了徐之雅跳动的脉搏。
他想掐死徐之雅。
徐之雅回过头。
脸在他手腕蹭了蹭,“你醒了。”
她有点累和倦,还生出了黑眼圈,哑哑着嗓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喊:“老公。”
喊秦同甫这三个字的不少。
喊‘老公’的只有徐之雅一个。
秦同甫重新变成了徐之雅的唯一。
秦同甫终于对俩人已经成为夫妻有了真切的实感。
慢慢松开了手。
从虚幻回到现实。
从前他幻想过无数次和徐之雅的未来。
当未来真的开始铺陈出长卷。
秦同甫却落不下笔。
尤其是带徐之雅去秦家祭祖,她做的很好,对挑衅不理会,对冷语不在乎。
某种程度上,不比丁敏芝做的差。
可秦同甫受不了徐之雅因为他对任何人委曲求全,卑躬屈膝。
认同虞仲阁对他的点评——没用。
他和徐之雅未来的长卷。
没了秦同甫在思索了一夜后开始正式落笔。
灭了秦家。
无论如何。
必须灭了秦家。
秦同甫和徐之雅分房了。
他不是对情事懵懂的少年,徐之雅的味道、呼吸、滚烫的温度对他来说是最高浓度的春药。
他和徐之雅睡在一起,会贪图享受。
虞仲阁的突然回京,打乱了秦同甫所有计划。
一争之力因为虞含章的介入,被压缩成零。
年少的秦同甫表面平静,其实每天都活在急迫里。
成为徐之雅丈夫的秦同甫。
不止急迫。
更焦虑。
脑子里的线拉扯到了时时刻刻会断掉的程度。
他甚至隔三差五梦见有无数把刀在追着他。
而他前面,是徐之雅。
被惊出一身冷汗的秦同甫不信任任何人,事事亲力亲为,神经高度紧绷。
在隆途忙到午夜,回家忙到后半夜是常态。
他忙碌急迫焦虑到徐之雅来书房找他叽叽喳喳些废话时,偶尔会感觉烦。
不是烦徐之雅。
是烦只要徐之雅出现,就心浮气躁,只想和她上床的自己。
和徐之雅的第一次争吵,在半年后。
徐之雅临挂断前,很小声的说了句想他了。
想念这种词汇,从徐之雅嘴里说出来。
哪怕很多年没说。
杀伤力依旧非同一般的大。
秦同甫丢下海外的摊子,急切飞回香岛去找她。
新婚之夜徐之雅说希望他以后能好好和她说话。
早就隐约意识到他们二人之间沟通出现问题,却没腾出时间去深究深层原因的秦同甫答应了。
那晚做不到。
徐之雅从前混迹男人堆抽烟赌博的样子,和男模嬉笑的样子,因为她打麻将,坐在满是烟头的棋牌间,轻易从应激的秦同甫脑海中翻了出来。
徐之雅是完璧,就说明从前只是纯粹的贪玩,她的私生活并不混乱。
可贪玩并不是点男模和男人距离过近的理由。
她是他的妻子了。
该和所有男人保持距离。
更重要的是。
徐之雅因为他,让秦家人欺负了。
认可自己没用的人,骨子里是自卑的。
自卑会让人变得很无礼。
无礼的秦同甫下意识吐口尖酸的词汇,将徐之雅批的一无是处。
那晚徐之雅第一次没在他在家时来书房找他。
秦同甫又后悔了。
想在第二天和徐之雅道歉,并再告诉她一遍,把大门锁好,不要再放任何秦家的人过来。
他现在是没能力让她在秦家耀武扬威,对秦家的人呼来喝去。
但有能力让她不用碰触秦家任何脏污。
不管因为什么。
她都不可以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徐之雅去了京市。
秦同甫该重新飞去海外,因为衣柜深处被徐之雅藏起来的他年少送她的全部。
心脏像是被猫挠了一样。
又酸又疼又痒又烫。
忍不住给她打了个电话。
像是不经意的问她留那些做什么。
徐之雅对他说喜欢。
婚后徐之雅没少对他说喜欢,刚结婚那三天,有一次秦同甫睁眼时,徐之雅在摸他的脸,水汪汪的眼睛眷恋且迷恋的让秦同甫心脏像是裹了层蜜糖。
但秦同甫总有点不相信。
其实一个完璧已经能证明很多很多。
可以为被辜负多年的秦同甫就是信任不了。
那是他第一次相信了。
徐之雅真的喜欢上他了。
秦同甫有些腼腆的想告诉她。
他其实一直都在喜欢她。
心灰过,凉过,死过,碎过,还是喜欢。
徐之雅话音一转,嘻嘻哈哈问秦同甫为什么要在年少的时候送她这么多东西,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喜欢上她了。
说她是他的初恋情人、白月光。
他知道徐之雅在开玩笑。
依旧因为被戳破了心事,以及徐之雅半点不认真的玩笑口吻恼羞成怒。
想脱口而出的真心,被动咽了下去。
有点气恼和羞涩是真的。
心脏砰砰乱跳也是真的。
秦同甫在香岛等徐之雅回来的三天想了很多。
想起婚后有徐之雅的每一天。
她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乖巧、懂事,而且一天没出去瞎胡闹过。
想起新婚之夜徐之雅对他说过的话。
秦同甫不止开始相信徐之雅真的喜欢他。
还相信徐之雅是真的想和他走完一生。
秦同甫决定等她回来敲定一天带她去买个戒指。
买套房子,大的,漂亮的。
在衣帽间里给徐之雅挖个最大的洞藏东西。
再把因为不相信,没有给她的婚礼誓词给她。
秦同甫想对徐之雅好一点,再好一点。
这样徐之雅能坚持下去的可能性就会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