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之雅在邵宴堂对面坐下,开门见山:“我需要钱。”
说着从包里翻出整理的厚厚一扎,她名下百货商场的坐标号。
徐之雅名下的股份,其实最开始高达百分之三十,比徐开阳还要高出不少。
陆陆续续变成十七。
是因为徐开阳拿一部分百货商场和她兑换的。
百货商场瞧着可比股份体面多了。
再加上又是徐开阳开口。
徐之雅就应了。
到手了才发现,近六百家百货商场,常年赤字。
徐之雅那会是第一次隐隐约约感觉,徐开阳似乎真的不是那么爱她。
可老天爷对她很眷顾。
海外自愿签署对赌协议找来的营销团队,出奇的优秀。
短短两年扭亏为盈。
后来评估敲定的几百家新建地址,地皮在后来翻了四五翻。
一直因为这事骂她的宋盈都闭了嘴。
徐之雅为了向徐开阳显摆自己的能干。
这些年陆陆续续给了他不少现金。
足抵当初他给的那几百家百货商场的价值。
徐之雅没把百货商场还给徐开阳,是因为这些百货商场是她的。
无人能指摘。
即便是徐开阳也不能。
徐之雅把资料推过去,“七百亿。我知道你拿不出那么多,先给我一百亿,剩下的三个月凑齐。”
徐之雅这些经评估,千亿也不止。
邵宴堂看了会资料,又看向徐之雅,“为什么要卖?”
徐之雅好几年没和邵宴堂见过了。
年少的亲呢也淡化了不少。
尤其是邵宴堂不像幼时喜欢穿白色。
穿着一身黑色的西服,束着黑色领带。
墨黑的发上梳。
肤白,唇红。
乍一看,和秦同甫有点微妙的相似。
让徐之雅本就一般的心情更差了。
没什么精神找好的,体面一点的理由。
只是说:“我想和秦同甫离婚。”
邵宴堂始终搭在沙发上的手臂收回,躬身前倾。
邵宴堂在徐之雅看来,哪都挺好,就是有时候缺少点男女间的边界感。
不过以前他瘦弱的很,长相又清秀,说话也柔和,胆子还像是有点小。
一说两句,就像是以为她讨厌他了,要掉眼泪似的。
徐之雅就由着他了。
现下的邵宴堂和小时候气场截然不同,有种成年人的侵略性。
可因为中间隔着个茶几。
加上徐之雅实在没精神。
也就没躲,由着他打量。
邵宴堂说:“你这次是认真的?”
“我哪次不是认真的。”
“在秦少爷的事上,你一直没认真过。”
秦同甫出国留学后。
每隔一天,徐之雅就会给他打越洋电话。
一打好几年。
秦同甫幼时还会接。
后来开始忙了,加上徐之雅总没话题找话的说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电话很少接。
接了也是没几句就挂了。
有几次邵宴堂在。
徐之雅爱面子地说:“以后再也不给他打电话了。”
但该打还是打。
他在国外那几年,徐之雅一直没断过单方面骚扰秦同甫。
被拒绝过一次,也像无事发生。
徐之雅没说她这次是认真的,也没解释。
问邵宴堂,“你要吗?”
邵宴堂和徐之雅不联系的前一年,有心想踏足香岛商界。
那会秦同甫刚回来,邵宴堂身上现金又不少。
徐之雅还和秦同甫提过,让他们合作。
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不了了之。
徐之雅商场有十分之一在香岛。
这是邵宴堂进香岛最好的机会。
“要。”邵宴堂话音一转:“但我有条件。”
徐之雅笑笑:“巧了,我也有个附加条件。”
徐之雅在两小时后和邵宴堂签下合同草本。
秘密重回香岛,拨通了丁敏芝电话。
后半夜。
隆途。
秦同甫手机进来保镖电话,“太太来了。”
秦同甫翻动文件的手指忽得一顿。
沉默一瞬,“进隆途了吗?”
“没,在您车后坐着。”保镖犹豫了会:“太太没带保镖。”
安全考虑,世族子弟出门必带保镖。
徐家唯一的掌上明珠,又没正儿八经事忙,只知道吃喝玩乐,满香岛的溜达玩,安全级数是拉满的。
保镖都没带。
很明显,徐之雅是真的要和徐家割袍。
但徐之雅的话,在秦同甫这,压根就不是个话。
秦同甫直接把电话挂了。
几分钟后,看向毫无动静的手机。
登陆后驱,点开后台监控。
总部楼下停车场,这个点还剩两三台车。
徐之雅穿着一身秦同甫没见她穿过的黑色运动服。
宽大的帽檐盖住了发,毫无淑女形象岔开腿坐在宾利后面的花坛上。
夜色太浓,本该看不见脸。
只能看见她嘴里猩红光点不停的闪。
徐之雅在抽烟。
秦同甫把监控关了。
像是不知道徐之雅似乎在等他那样,重新埋首没两三小时,处理不完的紧急工作。
秦同甫没虞仲阁忙。
但要处理的事比虞仲阁多。
因为他树敌多,产业杂,加上他谁都不信。
所有的事亲力亲为,才能保证他亲手打下的江山,像是一块无懈可击的铁桶。
之前的乱子还没完全解决。
今日的待批文件,一刻不能拖。
十几分钟后。
秦同甫还是下了楼。
像是不知道车后面坐着个人在等,面色如常走近车要拉开车门。
手已经覆到了门把手。
徐之雅迟迟没开口,像是她不存在。
但秦同甫知道,徐之雅一直在看他。
秦同甫即将握住门把手的手停顿了一瞬,微微偏脸。
与此同时。
“叮”的一声。
昏暗中,徐之雅握着的手机因为进来消息,亮了。
徐之雅低头看了眼,按灭手机再度仰头。
和顺势扭头看过来的秦同甫对视。
长达好几秒的安静后。
秦同甫冷淡道:“有事?”
徐之雅总是亮晶晶的大眼睛被帽檐遮盖。
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秦同甫无意识轻扯了下领带,把车门打开,声音莫名轻了点,“上车吧。”
徐之雅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不了。”
秦同甫握住门把手的手几不可闻紧了紧。
他依旧保持拉着门的姿势,“你爸妈应该已经把答案告诉你了。”
“徐之雅,我们这个婚,你没资格提离。”
秦同甫手机突然响了。
这个点进他私人手机的电话,一准的急事。
掏出来看。
丁敏芝的。
秦同甫下意识看了眼徐之雅,刚想挂断。
徐之雅起身拍了拍坐麻的屁股,“我笃定你不敢不和我离婚的倚仗,不是我爸妈,虞仲阁和玥玥,而是丁敏芝。”
徐之雅说:“明早九点,隆途会议室,叫上你律师,离婚协议重新谈。”
秦同甫在徐之雅转身要走时开口,“你这个点在这等我,就为了和我说这些?”
徐之雅没答,转身消失在黑夜。
她穿的太黑了。
只是几步,就像是要和黑夜融为一体,找都找不见。
莫名有些心慌的秦同甫下意识追了两步。
第一个电话没人接。
丁敏芝打来了第二个。
秦同甫示意保镖跟上。
看着徐之雅消失的方向,接通了丁敏芝电话。
“雅雅有证据。”
秦同甫皱眉,“什么证据?”
“我们上床的证据。”
秦同甫静了好大会,“那晚我是醉了,不是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