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强身健体药浴,谁成想被赵离如此借花献佛。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连带着那股淡淡的药香,让人浑身毛孔都舒张开来。

“你做什么!”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嗔怪瞪着面前赤裸上身,跨步跳过来的男人。

雾气氤氲,赵离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脸侧,那双凤眸深邃如渊,直勾勾盯着她,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柔情与心疼。

“瘦了。”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的眼下,那里有着淡淡的乌青。

“这几日为了瘟疫和黑甲军的事,你都没睡过一个好觉。”

向安安鼻子一酸,刚想说我不累。

“从明日起,休养三日。”

赵离语气霸道,不容置疑,“铺子里的事交给铁牛,军中的事有我。你只需负责吃饭,睡觉,休息。”

“凭什么?”向安安不服气地挺了挺胸,“我是掌柜的,我说了算!”

“凭我是你夫君。”

赵离低笑一声,身子前倾,精准地噙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

“唔……”

所有抗议都被吞入腹中。

这个吻强势而缠绵,带着一丝惩罚的意味,却又温柔得让人沉溺。

良久,赵离才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低沉。

“这是圣旨,不许抗旨。”

向安安脸颊滚烫,像是熟透的虾子。

“你……你少拿皇帝架子压人!”她小声嘟囔,气势却弱了下去,“你是我赘婿。”

“那以后……”

赵离在她耳边轻笑,热气喷洒,“换你压我?”

“你!”

向安安瞬间瞪大眼,这人恢复记忆后,怎么变得这般不正经!

……

翌日天明,晨光熹微。

县衙后堂,愁云惨淡。

陈清泉一身孝衣,跪在母亲灵前,双眼红肿。旁边几个衙役也是一脸苦相。

“大人,小的跑遍了全城的棺材铺,连块好点的木板都买不着啊!”

捕头抹着泪,“老夫人这般大义,难道真要裹着草席下葬吗?”

陈清泉悲从中来,正要痛哭,突然被打断了。

“大人!”

一名衙役跌跌撞撞跑进来,喜出望外。

“来了,向姑娘和阿离公子来了,还拉着好大一口棺材。”

陈清泉一愣,顾不得仪态,连滚带爬冲出大门。

只见县衙门口,一辆马车停在路边,车上赫然放着一口漆黑油亮,厚重古朴的楠木棺材。

赵离一身素衣,立于车旁。

向安安站在他身侧,神色肃穆。

“这……这是……”陈清泉颤抖着手抚摸那棺木,眼泪夺眶而出。

“这是我让人连夜赶制的。”

赵离沉声道,“老夫人高义,当受此礼。城中木料紧缺,这是黑甲军从山上伐的新木,虽不及陈年老木贵重,但也连夜熏制,不比外头的差。”

“够了,够了!”

陈清泉扑通一声跪下,泣不成声,“多谢二位恩人!”

这哪里是一口棺材,这是给了他做人子的最后一点体面啊!

灵堂内,白幡飘动。

县令夫人带着幼女,披麻戴孝跪在灵前烧纸。

见恩人进来,母女俩连忙磕头。

“快起来,身子要紧。”

向安安扶起夫人,看着那满脸泪痕的妇人,心中也是酸涩。

她接过妇人递来的三炷清香,恭恭敬敬地插在香炉里,躬身三拜。

赵离亦是神色庄重,随她一同祭拜。

礼毕,向安安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供桌上。

“这是我和阿离的一点心意,做丧葬之资。”

一百两雪花银,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这……这使不得!”

县令夫人大惊,连忙推辞,“恩公救了我们一家人,又送了棺材,这份恩情陈家几辈子都还不清,怎能再收银子?”

陈清泉却按住了夫人的手。

他看着那银子,又看着眼前这对璧人,通红的眼中满是感激与坚定。

“收下吧。”

他声音沙哑,“这是……大人对咱们的体恤。”

是君主,对忠臣的抚慰。

……

安记虽只烧毁了大半,但既要重整旗鼓,索性便全部粉刷,该重建就重建。

本来向安安依旧打算自己画图,谁成想赵离接过了这活儿。

昏黄烛火下,一张巨大的宣纸铺在桌案上。

赵离手中执笔,墨色在纸上蜿蜒。

他画得极认真,每一笔都透着股沉稳劲儿,不消片刻,一座恢弘大气的商铺图纸便跃然纸上。

前堂宽敞明亮,货架陈列井井有条,倒是中规中矩。

可待画到后院主卧时,那笔锋便多了几分缠绵细致。

“此处设一间暖阁,冬日里烧上地龙,你便不必受冻。”

赵离笔尖轻点,“这边做一整面墙的暗格,用来收纳你的衣裳首饰。最要紧的是这儿……”

他指着床榻下方一处极隐秘的设计,眼底含笑。

“挖个暗道直通地下密室,专供你存放金银细软。钥匙只一把,交予你保管,谁也偷不走。”

向安安凑近细看,不由失笑。

这人,竟连她喜欢把银票藏在枕头底下,金子藏在床底下的财迷习惯,都摸得一清二楚。

“你这般设计,我的小金库岂不都在你眼皮子底下了?与我不公平。”

向安安托着腮,似笑非非地睇着他,“万一哪日你卷了我的钱跑了,我找谁哭去?”

赵离哑然,随即放下狼毫,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人都是你的,钱自然也是你的。”

他将笔塞进向安安手中,指了指图纸另一侧空荡荡的偏房。

“那我的屋子,归你画。”

向安安也不矫情,提笔便画。

书房要大,要有兵器架,窗外要种一从竹子……

她画得行云流水,每一处细节都契合着他的喜好。

烛火跳动,映照着两人头挨头的身影。

这种互相交付秘密,共同描绘未来的感觉,比烈酒还要上头,熏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

然而图纸虽好,建造落地却难。

次日一早,铁牛便苦着脸来报。

“大姑娘,咱们想重修铺子,可城里的泥瓦匠和施工队都被抢光了。如今县城到处都在修缮房屋,便是加钱,也没人手啊。”

向安安眉头微蹙,也开始为难了。

确实,百废待兴,人手最是紧缺。

“无妨。”

一旁的赵离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闻言放下碗筷,大手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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