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咻!
此刻,江百川的惊呼声还在夜风中打颤。
但秦三的剑,已经到了。
那看似平平无奇的一剑,刺出的轨迹简单到甚至有些笨拙。
可就是这样一剑,在江百川的眼中,却是穷极一生苦苦追寻,却连门槛都未能真正触摸到的层次!
而他的剑,与眼前奔流而至的剑想比,简直是萤火之于皓月,溪流之于汪洋!
“不——!”
江百川魂飞魄散!
所有的幻想都在这一剑面前灰飞烟灭。
他的剑,已经出不了了。
就像是被某种规则所束缚,再也斩不出去!
只能拼尽毕生修为,将手中那柄陪伴多年的宝剑横在胸前,金光爆涌,试图格挡!
然而,有个卵用!
轰!
灼热剑气瞬间覆盖了江百川整个人!
他格挡在面前的长剑,从剑尖开始,寸寸消融,化为柔软的液体!
随即,护体灵力也完全失效!
江百川的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清晰地看到了死亡的颜色。
他想躲,双脚却已经死死黏连在地上。
他想喊,喉咙却已经被灼热烧烂。
噗!
剑气消散。
秦三手中的剑轻轻点在了江百川的眉心。
没有鲜血迸溅,没有头骨碎裂的巨响。
江百川整个人猛地一僵,双目瞬间失去所有神采。
他脸上那惊骇,绝望,难以置信的表情,就这样永远凝固。
一道细微的红线,自他眉心浮现,向下延伸……
然后划过鼻梁,嘴唇,下巴,脖颈,胸膛……直至小腹。
下一刻。
江百川的身体,如同切开的猪油膏,沿着那道红线,悄无声息地一分为二,向左右两边缓缓分开倒下。
切口没有血,只有被火烧焦的结痂。
内脏骨骼清晰可见,却散发着诱人的烤肉香味。
砰!砰!
两半尸体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扬起些许尘土。
外门执法司司长,江家高手,二品天玄境的江百川,死。
被一剑,秒杀。
至死,他都不明白,这个“禾川”,为何拥有如此恐怖的剑道造诣。
夜风吹过观云台,带走了秦三留下的最后一缕剑气灼热。
秦三看也没看地上那分成两半的尸体,随手丢掉了手中那柄因为承受不住他剑意灌注,已然布满裂纹的长剑。
剑身落地,碎成几截。
秦三微微闭目,调息了一瞬。
“该走了。”
随即立刻睁开眼,目光投向观云台后方。
那里,一座完全由洁白玉石砌成,宽达十丈,宛如巨龙脊背般横跨两座险峻山峰之间的宏伟长桥。
在夜色与远处内门零星灯火的映照下,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登云桥。
连接外门与内门的唯一通道,也是天衍宗著名的险隘与考验。
桥下是深不见底,罡风凛冽的万丈深渊。
刚通过晋升大会的弟子,若无长老护送,往往难以安然渡过。
两年前,他就是由李道然带领,随着大部队一起通往内门,成为了内门弟子。
不过,对如今的秦三来说,这些都不是问题。
他身形一晃,已出现在登云桥的桥头。
没有任何犹豫,一步踏上了那光洁微凉的玉桥桥面。
嗡!
就在他双脚落下的瞬间,桥身微微一震,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空气变成了粘稠的水银,沉重无比。
紧接着,桥下深渊中呼啸的罡风似乎受到了牵引,化作无数道肉眼可见的青色风刃,从下方盘旋而上,切割向秦三!
“哦?被设下了禁制么?”
秦三了然。
那江太公既然在外门设下如此严密的防守力量,在登云桥布下禁制,倒也合理。
这不,他眉头都没皱一下,体内风灵根微微一动。
呼——!
一股同样精纯,却更加凝练的青色风旋自他周身浮现,轻易便将那些袭来的罡风同化。
而那股沉重的灵力威压,落在他变态的肉身上,更是如同清风拂面,毫无感觉。
他迈开脚步,看似不疾不徐,速度却快得惊人,眨眼已是过了登云桥的一半。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方才连番激战沾染的血腥气,似乎也被吹散了许多。
秦三的心境,在经历了最初的愤怒,杀意沸腾之后,此刻反而沉淀下来,变得冰冷而清醒。
江百川只是江家留在外门的小卒。
而前方,才是真正的敌人。
兴奋!
一想到这次,终于要和江家正面开战。
他的心情就兴奋到很哇塞!
至于,那已经达到五品玄宗的江太公。
很厉害吗?
或许。
但既然决定要闯,要救人,那就闹他个天翻地覆!
以他目前的底牌储备,真逼急了,谁生谁死,犹未可知!
思绪电转间,桥上的压力与罡风渐渐削弱。
远处,内门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那一座座高耸入云,被阵法光芒笼罩的灵峰,在夜色中如同璀璨的星辰。
凌虚峰,金阳峰,焚天峰,青岚峰,太岳峰……
以及,那座记忆犹新,此刻看去似乎比其他山峰黯淡许多,笼罩着一层淡淡灰败之气的,烟雨峰。
师傅……你在哪?
秦三心中掠过一丝复杂情绪,但脚步未停。
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很快,登云桥的尽头已在眼前。
那是一个比外门观云台还要广阔数倍的巨型广场,悬浮于数座主峰之间的云雾之上,由强大的阵法托举,正是内门的门户,浮空广场。
当年,他就是在这里,抽签抽到了烟雨峰,从此成了林雪儿三人的小师弟。
秦三踏出登云桥,双脚落在了浮空广场的地面上。
广场上空旷寂寥,只有几盏镶嵌在玉柱上的长明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广场中央代表天衍宗徽记的浮雕。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向烟雨峰的方向。
从广场边缘望去,能隐约看到通向各峰的索道。
可,就在他辨认方向,打算先前往烟雨峰探查一下时。
“啊!别打了!求求你们!我真的没有了!这个月的月俸早就被你们收走了!”
一阵凄惨的哭嚎哀求声,混杂着拳脚闷响和肆意辱骂,顺着风,从广场另一侧的某个偏僻角落隐约传来。
秦三脚步一顿,眉头微蹙。
这种欺负同门的事情,在哪个宗门都不少见,尤其是在江家这种高压统治下,恐怕更是变本加厉。
若是平时,他或许懒得管,更别提他刚杀入内门,行踪需尽可能隐蔽,任何不必要的动静都可能引来麻烦。
他本欲无视,直接离开。
殊不知,那哭嚎声中夹杂的一句带着哭腔的辩白,却让他即将迈出的脚步,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呜呜……”
“我姐夫……我姐夫要是知道你们这么对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他可是超级厉害的!”
姐夫?
秦三眼神一凝。
这声音,他喵的不是苏青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