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医院急救室。
只是这一次,江妧的内心更焦灼,更担忧。
也更紧张。
整颗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闷得她喘不过气来。
衣服上还染着血。
是贺斯聿的。
江妧怎么也没想到,贺斯聿会出现在那里。
更没想到他会在关键时刻,横冲直撞的挡在她面前,拦截了那辆想至她于死地的车。
另一边的陈森接完电话后,脸色沉重的走向江妧,把刚得到的消息告知她。
“开车撞你的是董玲,宋静姝的生母。乔先生出事后,宋静姝被乔盛强行带走,关在乔家名下的精神病院,并永拒宋家的探视,乔氏还从宋家撤资,导致宋家多个项目被迫叫停。”
“宋青山先前打着乔氏的名义在外借了很多民间借贷,乔氏撤资的消息传出去后,借贷公司全都找上门逼迫宋青山还债,宋青山扛不住压力,想用跳楼威胁那些催收的人,结果不小心失足坠楼身亡,董玲接受不了这接连的重大变故,才会发疯撞车。”
送江妧去酒店的车,正是乔盛的车。
董玲误以为乘车的人是乔盛,才会做出疯狂之举。
陈森还说,“就在刚刚,医生宣布董玲因抢救无效死亡。”
听到这里,江妧也是震惊的。
但她并不同情。
在这场事故里,宋家三口都不无辜。
最无辜的,是还在抢救室抢救的贺斯聿。
江妧都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她视线就没敢离开过那扇门。
她只能看着医护人员进进出出,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当医生从抢救室出来的那一刻,江妧的整颗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像在等待宣判一样。
“伤者经过抢救已脱离生命危险,目前指标都正常,后续我们会进一步检查。”
江妧重重地,缓缓的舒了一口气。
她甚至忘了跟医生说感谢,就那么瘫软在椅子里。
全程紧攥着的掌心终于松开。
血液涌入之间的那一刻,整个手臂都在发颤。
眼眶有些发热,视野被迅速漫上来的湿意占据。
多年来已习惯喜怒不显于表的她,终究在这一刻失态。
……
江妧守了贺斯聿一夜,天蒙蒙亮的时候趴在床沿浅浅地睡了一会儿。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轻抚自己的脸。
她朦胧醒来,第一时间去查看贺斯聿。
却发现他还维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未动。
江妧抬手碰了碰自己的脸。
可能是错觉吧。
等最后一瓶点滴挂完,她终于能躺一会儿了。
一天一夜的奔波,已经耗尽她的体力。
病房沙发还算宽敞,能容下江妧纤瘦的身子。
但沙发的舒适度适中不如床垫,更何况还是医院统一配备的沙发。
江妧睡得有些不舒服。
可她实在太困了,神经又一直高度紧绷,直到贺斯聿挂完点滴完全度过危险期,她才得到小小的松懈。
这一松懈,江妧陷入沉睡。
因为不舒服,江妧只睡了三个小时。
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病床上,但贺斯聿并不在病房里。
江妧下床寻出去,还没找到贺斯聿,手机就响了。
是律师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些细节要在开庭前和她沟通。
关于小乔抚养权的案子明天就要开庭,时间紧迫,江妧也来不及细想。
她返回病房拿了外套准备离开。
临出门前又停顿了一下,最后拿出笔和纸,给贺斯聿留了张纸条,便匆匆离开。
抚养权案之前一直是乔辞在负责,江妧并不了解细节。
这一沟通,就忙到了下午。
她甚至都来不及请律师吃个饭,就匆匆道别赶往医院。
谁知刚到医院门口,就碰上了记者。
港城的记者向来八卦,缠着江妧问了不少问题。
为了小乔抚养权的案子,对外他们有一套为完整的说辞。
就比如,必须表现得和乔辞感情非常好,这样更有利于争夺抚养权。
所有的话术都是提前制定过的,江妧回答起来也非常娴熟。
记者问她,“江小姐满脸疲惫是因为担心乔先生吗?
“我当然担心他,毕竟他是我未婚夫,所以我特地推掉内地的工作赶来照他。”
记者又问,“那二位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呢?”
江妧有意无意的用戴着订婚戒指的手撩了一下耳畔的头发,笑吟吟的回答道,“有好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的。”
采访的记者还打趣说,“二位感情这么好,应该快了。”
江妧并没否认这个说辞。
因她表现得很挂念乔辞,记者也没多做纠缠。
问了几个关键问题后,就放江妧抽身。
江妧这才步履匆匆的上楼。
她原本是打算直奔贺斯聿病房的。
可乔辞和贺斯聿住的是同一科室,不同病房。
她人刚到科室,护士长就笑着和她汇报乔辞今天的情况。
“乔先生今天已经能下床活动了,恢复得还不错,就是胃口不太好,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江妧顿了顿,问,“医院有营养餐吗?”
护士长说,“有的,还可以根据病人的胃口进行细节调整。”
江妧问了一下位置,就直接过去了。
护士长忍不住向同事感叹,“乔先生和江小姐的感情真好,江小姐一听到乔先生都没怎么吃饭,就第一时间赶去营养部给乔先生买营养餐。”
“是啊,太让人羡慕了,神仙般的爱情啊!”
江妧的确给乔辞订了营养餐。
但她订了两份。
给乔辞订的那份,是按照医生给的建议订的。
但给贺斯聿订的那份,是按照贺斯聿口味来订的。
贺斯聿不吃姜,但又喜欢姜的味道,所以江妧让营养师用姜汁来调味。
和营养师说完这个注意事项时,江妧自己都怔了一瞬。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她还是记得贺斯聿的喜好。
某些尘封了许久的东西,被她不轻易的一个举动,掸起了浮尘。
江妧拎着海鲜粥进入病房时,正好听到护士在告诫贺斯聿。
“药都还没挂完你拔针头做什么?不要命了?”
病床上的贺斯聿左手摁着右手手背,有血从他指尖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