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震南的嘴巴张着,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

整个会议室只有苏震南自己刚才的回声还在四面墙壁之间弹来弹去。

苏烈看着他,目光平静,但那份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让苏震南后背发凉。

“大哥。”

苏烈叫了一声。

这个称呼让苏震南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叫大哥,说明还认这层关系,还认关系,就还有谈的余地。

但紧接着,苏震南的心又提了起来。

因为语气不对。

苏烈的声音平得出奇。

平到了一种很危险的程度。

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海面,半点浪花都没有。

苏烈不是叫“家主”。

是叫“大哥”。

这个称呼在苏烈嘴里消失了很多年了。

苏震南接手苏家之后,苏烈就一直叫他“家主”。

公事公办,不带半点私人感情。

突然叫回“大哥”——

苏震南心里那丝残存的希望碎了一半。

“三弟!”苏震南立刻换上一副恳切的语气,“你来了就好!快给我解决这两个……”

苏烈抬起了右手。

苏震南的话停住了。

因为苏烈的右手没有去摸刀柄,而是抓住了自己右臂上的那条袖标。

秦风站在苏清雪身后,手插在口袋里,一点都不急。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因为苏烈两天前就跟他通过气了。

刑堂的立场,铁卫的态度,包括今天在会议室里如何出场、如何切入,都是提前商量好的。

苏烈不是临时反水。

他是早就反了。

只是苏震南不知道而已。

这时候,秦风耳机里传来周野的声音。

“风哥,这老头还在嚷嚷呢?要不要我给他配个BGM?”

秦风嘴角微微一动,没说话。

但周野根本不需要他说话。

下一秒,会议室天花板上的广播系统“嗡”地响了一下。

然后,一首歌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怎么也飞不出,花花的世界……”

歌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

苏震南愣了一下。

在场的高管和股东们也愣了。

谁他妈在放歌?

秦风掏了掏耳朵,心里暗笑。

周野这家伙,选曲品味确实一绝。

苏震南的脸扭曲了。

他不知道歌是从哪里放的,但他知道这是在羞辱他。

在他最后孤注一掷的时刻,有人放了一首欢快的歌来嘲讽他。

“关掉!给我关掉!”苏震南冲着天花板吼了一声。

歌声没有停。

反而音量还大了一点。

周野在耳机另一头笑得快要岔气:“风哥,我加了混响效果,你听听,绝不绝?”

秦风没理他,目光一直盯着苏烈。

苏烈站在那里,背景音乐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天花板的扬声器。

他在看苏震南。

右手还扣在袖标的边缘。

那是血红色的袖标。

三指宽,深红色,上面用金线绣着一个“苏”字。

刑堂效忠主脉的标志。

每一个刑堂成员在入堂的那一天,都要在堂主面前亲手将这条血色袖标系在右臂上,宣誓效忠苏家主脉嫡系。

这条袖标,苏烈戴了二十年。

苏震南看着苏烈的手指扣住了袖标的边缘,双眼猛地睁大。

“你要干什么?!”

苏震南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命令的口吻,而是一种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带着恐惧的质问。

苏烈没有回答他。

他看了苏震南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动了。

苏烈用力一扯。

“嘶——!”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那条跟了苏烈二十年的血色袖标,被他一把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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