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宸侧躺在床上,面冲卓苒,目光中满是怜惜。
脑海中回想着他和卓苒从初次见面到现在的点点滴滴,楚景宸不知不觉间睡了过去。
卓苒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外面已经日上三竿了。
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闻着空气中刺鼻的消毒水味,卓苒一时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苒苒姐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Linda一直守在卓苒病床边,看到卓苒睁开眼的第一时间,Linda立马起身绕到卓苒身边,俯下身子关切询问道。
卓苒呆呆看着Linda,双目无神像是完全没有焦距一般,眼神很是空洞。
这可把Linda吓坏了。
卓苒好不容易才死里逃生,万一再留下个什么后遗症,那可该如何是好?
这么想着,Linda干脆扑到卓苒身上,撇了撇嘴眼泪又吧嗒吧嗒掉了起来。
“别吓我啊苒苒姐,你好好看看我是谁?我是Linda啊,你没事吧?”
Linda的嗓门太大,显然吵醒了睡在一旁的楚景宸。
楚景宸几乎是下意识一个翻身下床,鞋都来不及穿直接冲到了卓苒床边。
“怎么样,发生什么事情了?”
听到楚景宸的声音,卓苒木讷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
当目光触及到楚景宸那张写满疲惫的脸时,卓苒的瞳孔闪了闪,终于慢慢有了光采。
“楚景宸你快给苒苒姐检查一下啊,她从刚刚醒过来就是这样,呆呆的也不说话,就好像丢魂了一样,她没事吧?”
Linda根本不知道如何面对眼下这种局面,只得将求救似的眼光看向楚景宸。
楚景宸抬手掀开卓苒的眼皮看了看,又伏在卓苒胸口听了听心率,做完这一切才长舒了口气彻底放心。
“卓苒你仔细看看我,知道我是谁吗?告诉我你身上还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的?不用害怕你可以完全信任我。”
楚景宸唇边带着一抹安抚的笑意,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中,写满了让卓苒看不懂的情绪。
卓苒嘴唇喏喏,最终缓缓开口,声音还带着重病初醒的沙哑。
“楚景宸,我没事。”
听到这个,楚景宸和Linda才彻底放心。
还好还好,卓苒应该没事。
Linda重重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卓苒又是哭又是笑的。
“你吓死我了,看你那样子跟丢了魂似的,我还以为你留下什么后遗症了呢!呜呜呜苒苒姐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卓苒此时也已经彻底回神。
听着Linda的声音,看着面前楚景宸满脸关切的神情,卓苒只觉得心脏处泛起一股暖流。
可旋即想到夏庭律说的那番话,卓苒挣扎着就要起床。
“你才刚从鬼门关回来,正是需要静养的时候,不许乱动!”楚景宸自然不会惯着她,立马强硬地将人按回床上。
卓苒一心都是张桂芝的情况,哪里还能躺的下去,不顾楚景宸的反对再次从病床上爬了起来,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楚景宸我妈她到底怎么样了?你告诉我,告诉我啊!”
卓苒反抗不了楚景宸的力气,只得双手死死抓着楚景宸的胳膊声嘶力竭地哭喊问道。
听着卓苒沙哑的声音,看着她满脸的泪痕,楚景宸心里像是被小钝刀一下一下剌着肉一般,传来一阵阵痛感。
“冷静下来,卓苒你先冷静点!”
卓苒才刚经历了生死关头,若是此刻再情绪崩溃只怕会再次引发心脏病。到时候可真就神仙难救了。
楚景宸抓着卓苒的肩膀,手上微微用力希望能让卓苒镇定下来。
卓苒直视着楚景宸那双黝黑的眸子,情绪倒是逐渐冷静下来,身子也慢慢放松,任凭楚景宸扶着她的肩膀。
看着卓苒这反应,楚景宸才终于松了口气。
“那个,你们先聊,我出去打点热水。”
Linda很有眼力见地站起身,看着相互搀扶的夫妻两个,撂下这么一句,转身抓起水壶便朝着病房外走去。
走出房间,Linda还不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楚景宸这才松开卓苒,坐在了床边,拉过卓苒的手轻轻摩挲着。
“我妈她到底怎么样了?”
卓苒的情绪已经不似刚刚那般激动,只是依旧心急如焚。
楚景宸微微叹了口气,他一直想隐藏这个秘密,无非是考虑到卓苒的身体情况,怕她一时心急引发心脏病。
可他不说不代表别人不会说,夏庭律这不就把张桂芝的情况告诉卓苒了?
“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跟我保证,绝对不能再情绪失控。你现在怀着宝宝,再病发的话我没办法保证能不能保住他。”
为了让卓苒不会情绪崩溃,楚景宸只能将最严重的后果提前说给卓苒听。
没办法,如果说在这个世界上谁是卓苒最在乎的人,那没有例外绝对是张桂芝和她腹中未出生的宝宝。
卓苒愣了愣,郑重地点了点头,事关宝宝她不敢掉以轻心。
楚景宸这才缓缓说道:“她的情况的确不太乐观。”
提到张桂芝的病情,楚景宸内心泛起一股浓浓的无力感。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努力,可依旧没有研发出有用的特效药。
卓苒紧抿着唇,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来M国之前你不是说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吗?不是一直用药物控制的吗?”
卓苒不敢相信楚景宸说的,或许说她是不愿意相信。
楚景宸微微叹了口气。
“在你离开锦城后,她的并发症又发作了一次,严重到休克被紧急推进急救室。我帮她做了开颅手术,可还是无法彻底清楚她颅内的淤血。”
楚景宸知道跟卓苒说这些有些残忍,可他不想再继续隐瞒了。他宁愿自己委婉地将情况说给卓苒,也不愿意让旁人直截了当刺激到卓苒的情绪。
卓苒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像开了闸一般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一颗接着一颗晶莹的泪珠滚落,砸在楚景宸的手背上,也砸进了他的内心。
“那…那她还有多长时间?”
饶是卓苒不是医学专业的,她也明白脑袋里的血块逐渐压迫神经会是什么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