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几天。
何岁岁把要带去艺术展的画都打包好。
不是什么大尺寸的作品，就三幅小画。
一幅是奶奶屋顶的星空。
一幅是巷口亮到深夜的灯。
还有一幅是早餐摊冒着热气的粥锅。
每幅画角落都盖了个小小的岁字印章。
周聿和帮她把画箱搬上车。
看她还在对着镜子整理头发，忍不住笑。
“又不是去领奖，这么紧张干嘛？”
“这可是全国性的艺术展！”
何岁岁拍开他伸过来的手。
“万一有人说我画得不好怎么办？”
“谁敢说？”周聿和挑眉。
伸手把她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我家岁岁画的是心，他们看不懂是他们的事。”
何岁岁被他说得脸有点红。
却还是忍不住叮嘱。
“到了那儿你别乱说话，我怕你把林总得罪了。”
“放心，我只当你的专属保镖。”
周聿和发动车子。
“争取让你这次展完，直接被林总拉去国外交流。”
这话听得何岁岁心里一动。
却还是嘴硬。
“哪有那么容易？能参展我就很满足了。”
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
才到艺术展所在的展馆。
刚进大门，就看到到处都是穿着精致的人。
手里端着香槟。
低声讨论着墙上的画。
何岁岁下意识往周聿和身边靠了靠。
攥着他袖口的手都紧了点。
“别怕，跟着我。”
周聿和握紧她的手，领着她往展区走。
他们的展位在二楼靠窗的位置。
旁边就是林正明的作品。
何岁岁刚把画挂好，就有人凑过来看。
“这画挺有意思的，看着暖乎乎的。”
一个戴眼镜的女人指着星空画。
“这星星怎么画得这么散？不像其他星空画那么满。”
何岁岁深吸一口气。
按捺住紧张。
“因为我想画小时候看到的星空，那时候星星就是这样的，不挤，看着特别静。”
“小时候的星空？”女人眼睛亮了。
“我小时候也在老家屋顶看过星星。”
“跟你画的一模一样！”
这话让何岁岁瞬间放松下来。
话也多了起来。
跟女人聊起小时候数星星的事，连周聿和都插不上话。
没聊多久。
就听到有人喊：“岁岁，聿和。”
两人回头，就看到林正明笑着走过来。
身边还跟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
手里拿着本画册。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f国来的皮埃尔先生。”
“也是个收藏家，特别喜欢有温度的作品。”
林正明指着何岁岁的画。
“皮埃尔，这就是我跟你说的何岁岁，这些画都是她画的。”
皮埃尔凑过去。
仔细看着那幅星空画。
嘴里不停念叨：“Beautiful！太有感觉了！”
他转头看向何岁岁。
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
“你画的……是回忆，对吗？我好像看到了我小时候在乡下的屋顶。”
何岁岁没想到自己的画能被外国人看懂。
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就是回忆！我想把小时候看到的温暖都画下来。”
皮埃尔听得特别认真。
还拿出手机对着画拍照。
边拍边跟林正明说：“我想把她的画带去f国展出，你觉得怎么样？”
林正明看向何岁岁。
眼里带着笑意。
“这得看岁岁愿不愿意。”
何岁岁愣在原地。
半天没反应过来。
还是周聿和碰了碰她胳膊，她才结巴着说。
“我……我愿意！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皮埃尔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的画应该让更多人看到，让他们知道，温暖是不分国家的。”
何岁岁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是被人点了一盏灯。
她下意识看向周聿和，声音都带着点颤。
“我……我愿意！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皮埃尔笑，法语口音很重。
“你的画应该让更多人看到，让他们知道，温暖是不分国家的。”
林正明在旁边点头，“到时候我帮你安排手续，你就安心准备作品。”
何岁岁“嗯”了一声，整个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惊喜里。
周聿和伸手捏了捏她的手心，低声说：“我就说你行的。”
何岁岁这才回过神，脸有点红。
她拉了拉周聿和的袖子，小声说：“等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周聿和笑得眼尾都弯了。
“想吃什么？”
“随便，你喜欢的就行。”
“那我可要挑贵的了。”
“你敢。”何岁岁瞪他。
“那我就挑我喜欢的。”周聿和一本正经地改口。
两人跟林正明和皮埃尔道别，才从展馆出来。
外面的风带着点凉，何岁岁却觉得全身都暖烘烘的。
她忍不住在台阶上蹦了一下，像个得到糖的小孩。
“我真的可以去f国展出吗？”
“真的。”周聿和看她开心，自己也跟着高兴。
“到时候我陪你去。”
“那公司怎么办？”
“有副总。”周聿和说得轻描淡写。
“他们会处理。”
何岁岁“哦”了一声，又忍不住笑。
“那我要多画几幅画，不能丢z国人的脸。”
“你什么时候丢过脸？”周聿和挑眉。
“我是怕自己紧张，画不好。”
“不会的。”周聿和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你画的是你心里的东西，那是别人学不来的。”
何岁岁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拽了拽他。
“走啦，去吃饭。”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
路边有家甜品店，橱窗里摆着马卡龙和慕斯。
何岁岁停住脚步，眼睛亮晶晶的。
“我可以买个小蛋糕吗？”
“当然可以。”周聿和笑。
“买十个都行。”
“谁吃得了十个啊。”何岁岁推门进去。
挑了一个草莓慕斯和一杯热可可。
周聿和在旁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没有阴谋，没有算计。
只有她喜欢的蛋糕和他喜欢的人。
吃完甜品，两人又去逛了附近的文具店。
何岁岁在画具区走不动路。
一会儿摸一摸水彩纸，一会儿拿起画笔在纸上试色。
“这个牌子的笔好用吗？”她举着一支狼毫问。
“你试试。”周聿和把纸推到她面前。
何岁岁蘸了点清水，在纸上画了一朵小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