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对三皇子失望
“孽障！他怎么敢？！”
顾辰枭勃然大怒，直奔坤宁宫。
果然见到紧闭的两扇朱漆宫门前，顾承霖一脚踹开前来阻拦的侍卫。
“混账东西！我乃大盛皇子，中宫皇后嫡出，你胆敢拦我？！”
侍卫不敢说话，只能挺身挡着。
任顾承霖敲打脚踢，苦不堪言。
顾承霖愈怒，“再不滚开，要你的狗命！”
竟扑上去抢夺侍卫的佩刀。
“住手！”
顾辰枭一声暴喝，“逆子，你在闹什么？”
“父皇！”
顾承霖回头，眼眶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他指着紧锁的门扉，“那是母后啊！是父皇的结发妻，是儿臣的亲娘。父皇问儿臣要干什么……儿臣要母后，要母后出来！”
顾辰枭看着自己最年幼，最乖巧的儿子。
“顾承霖，你多大了？”
听到父皇连名带姓地叫自己，顾承霖猛地一愣。张了张口，下意识道：“……儿臣今年已满十八……”
“十八岁了。”
皇帝咬着细白的牙，飞快地笑了一下。
“朕的儿子，大盛的皇子，只会像一个没断奶的娃娃一般，哭叫着说要娘亲。你不嫌丢人，朕嫌丢人！”
顾承霖愣了，脸上瞬间褪去了血色。
“父皇，儿臣只是、只是担心母后……不是有心要忤逆父皇。”
“朕说的是这个吗？朕说的，是你无用。”
三皇子直挺挺跪在地上的身子一晃，难以置信地抬眼，“父皇？”
他是皇帝最年幼的儿子，又出自中宫，自幼千娇百宠。
父皇待他，比待太子哥哥还亲！
如今，却说他……无用？
伤心，又混杂着些许莫名的不安，顾承霖唇瓣颤了颤，“父皇……父皇想儿臣怎么做？”
顾辰枭垂下眼睫，面无表情。
“朕若是不来，你想怎么做？杀尽朕的侍卫，闯进去吗？”
“儿臣……儿臣不敢。”
“朕看，你也不敢。你只敢难为这几个侍卫。他们是听朕的话行事。你要杀他们，是对朕不满？”
这话越来越严重了。
顾承霖十指指尖抠在地上金砖的缝隙中，指甲几乎被掀开，一阵阵发疼。
“父皇，您知道，儿臣不是那个意思。儿臣只是……”
闹了这么一场，顾辰枭不耐多说：
“朕今日只有一句话，皇后禁足，是朕的口谕。贤贵嫔之死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能进去见皇后，顾承霖，你也不例外。需要朕再说第二遍吗？”
三皇子嘴唇颤得厉害。
母后是堂堂皇后，被禁足，她该多屈辱，多伤心？
气坏了身子怎么办？
察觉到皇帝黑沉的目光，沉甸甸地压在肩上。顾承霖年纪小，本能地，想要屈服。
可，若连他都救不了母后，母后怎么办？
再说……
太子哥哥已经死了。
父皇就算再恼怒他，也只是一时的。
会宽宥他的。
不然，难道要让二哥那个傻子坐上太子之位？
有恃无恐，顾承霖深吸了一口气，下意识弯折了的脊背，慢慢挺直起来。
“父皇说的这些，儿臣都懂。儿臣没有忤逆的心思，儿臣只是心疼母后。求父皇，网开一面。”
三皇子声音很大，字字清晰。
顾辰枭静静看着他。
两人身周，一片寂静。
“霖儿，你被朕与皇后，宠爱得太过了。”
竟养得他如此天真。
他以为闹上这一场，自己这个皇帝就会碍于颜面，解了皇后的禁足。
以为父皇母后疼爱自己，自己就能仗着这份疼爱，把几条人命，都敷衍过去。
心底涌起浓重的失望之感。
他这辈子，只有三个儿子。
最寄予厚望的太子顾言泽，懦弱狭隘，连后宫隐私害人的手段，都学会了。
最疼爱的幼子，天真娇纵，空有野心，没有乘算。
又被皇后养得娇纵，不知礼数。
太令人失望了！
二皇子更不必说，是个傻子。从小到大，皇帝没多看过他一眼。
顾辰枭深吸一口气，压不下心中的滞闷之感。他不是一个重欲的帝王，此刻却当真有些懊悔……
这宫中的孩子，还是太少了。
不再看跪在地上的顾承霖，“朕言尽于此。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做出很远，身后的太监孙明跟上来，“皇上，三殿下还跪着呢……”
“让他跪。想不明白，就跪死拉倒。朕权当没有他这个儿子！”
坤宁宫内。
莹玉打探消息回来：“娘娘，三殿下与皇上吵了一架，如今跪在咱们宫门口，皇上一向最疼爱三殿下，会回心转意的……”
何皇后变了脸色，“本宫不是说过不许他掺和进来？他怎么知道的？是你们谁泄露了出去？”
狠厉的目光扫视殿内的宫女。
昨夜跪伤跪残了一批，如今这一批，都是新的。
没人敢说话。
莹玉忙劝道：“娘娘，三殿下一向最孝顺的。就算咱们都不说，朝堂上有消息，三殿下也知道了。”
“朝堂……朝堂上有消息了？他们都是怎么议论本宫的？大哥和爹，怎么说？”
莹玉满脸为难，“娘娘，奴婢如今也出不去……”
禁足禁的是皇后，她的心腹自然也出不了坤宁宫。
莹玉只能跟守门的侍卫打探，消息来源不多。
“依奴婢看，三殿下这么一闹，陛下定会心软的。三殿下这是纯孝，传到朝中，也有利于咱们。”
“不成！”
何皇后摇头，她口中一片苦涩。
“若是寻常人家，霖儿这么做，自然算是为护母，是孝顺。可，咱们是天家。君父的规矩，大于世间的一切。你快去，去，告诉霖儿，千万不可因本宫的事，触怒他父皇啊！”
“娘娘，奴婢出不去……纵是能出去，只怕三殿下也不会听。”
何皇后闻言起身，径直向门口快步走去。
“娘娘！”
莹玉想拦，可根本拦不住。
身边的宫女都是新换上来的，不熟悉皇后的性子，也不敢贸然上前。
竟就这么让何皇后径直走去了大门口。
透过门缝，看到顾承霖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霖儿！”
皇后心疼的不行，整个人扑到门上，“傻孩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母后，父皇一日不放您出来，儿臣就一日跪着不起！”
父皇只剩下他这一个可继承大统的儿子了，不会舍得他吃这样的苦！
一定会把母后放出来的！
“不可！不可啊霖儿！母后不用你求情，你快去找你父皇请罪！快去！”
母子两个各执一词，隔着宫门，痛哭流涕。
最后还是何皇后劝动了顾承霖，不让他再跪在宫门口。
去求见皇帝。
“三殿下，皇上累了。吩咐下来，谁也不见。”
顾承霖只得拖着脚步出宫。
没想到，在宫道上，遇到了江澜因。
她来的方向，也是御书房。莫非，刚才自己在外面求见的时候，就是她在书房里缠住了父皇？
“贞妃！站住！本皇子有话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