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娆没看祁旸，一直垂着眼。
她将手回放收在腹部，然后半躺下，侧着身背对着他。
祁旸收回手，手又握成了拳头。
他有许多话想问。
想问殷娆对这个孩子的看法。
想问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可是看见殷娆排斥的模样，以及虚弱苍白的脸色，他又硬生生憋住了。
背对着祁旸的殷娆心脏跳得有些快。
她心里忐忑，听着身后的动静。
直到听到那人站起来，在离她很近的地方张了口。
“我让赵年订了些营养餐过来，你现在身体很虚，要多吃点。”
说完，他便等着，等着殷娆回答。
殷娆只能听到背后沉默的呼吸声。
她想了想，把脑袋往枕头里埋了埋，轻轻嗯了一声。
又过了不知几分钟，身后人终于离开了。
殷娆细细听了一会儿，确认人已经远离病房，才缓缓将手贴近自己的腹部。
腹部柔软、平坦。
让人根本感知不到里面竟然藏着一个小生命。
一点喜悦的情绪从心底里漫上来。
那种情绪是久违的，令人全身颤栗的。
可是，转瞬就逝去了。
殷娆缓缓摸了一下腹部，想到了自己没留住的第一个孩子。
那时候，她对那个孩子几乎是倾尽了所有的心血。
十足期待的。
可是……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落入了枕头留下了一点湿痕。
殷娆随手擦去，又轻轻在腹部抚了抚。
觉得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咚咚。
有人敲了门，打断了殷娆的思绪。
殷娆叫了一声进来。
赵年拎着几大盒营养餐食进来，对殷娆恭敬地说。
“少夫人，这是祁总为您订的营养餐。”
殷娆已经半坐起来，她看了一眼赵年拎着的大包小袋。
数量太多且十足丰富。
从水果到燕窝补品应有尽有，且份份都是从高端餐厅订制的。
殷娆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只抬起眼。
“不用那么多，我吃不下，剩下的你拿回去吧。”
本以为赵年会答应，可这一回赵年却强硬地把所有餐盒都留了下来。
“不行，祁总说过了，这些营养品少夫人您一定要吃完。”
殷娆刚要拒绝，赵年又接着道。
“您现在怀了孩子，不能像以前为了维持身材那样什么都不吃了，这是祁总的原话。”
赵年想起祁旸说这些话的神情。
虽极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但仍然不免泄露出几分紧张。
甚至连餐厅选择都亲自过目了一遍。
是一副十分上心的样子。
可病床上殷娆却微微皱了眉。
她虽没有坚持，但也没有用太多。
直到晚间，赵凌河带着实习生来查房。
身后跟着早已经收拾好情绪的祁旸。
他进病房看赵凌河询问一些情况，又扫了一眼旁边根本没动过几口的燕窝粥，微微敛了眉目。
在赵凌河在一次询问用餐情况时，祁旸忽然出了声。
“老赵，孕妇的营养标准你最好说清楚一点。”
赵凌河一愣，转头看了一眼祁旸的神情。
又去看殷娆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在心里笑了一声，也扫了一眼没动几口的粥。
“是这样的，殷小姐，孕妇所需营养的确比平日里要高，所以殷小姐只吃这么点可不行哦。”
殷娆看出来这医生和祁旸认识。
她默默握紧了手心，忽然觉得自己刚获得不久的自由又被祁旸重新撰回了手心。
她沉下心，开口。
“医生不用费心思告诉我，这孩子我不打算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