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安琪心中失落,可傅念没有安慰她,她不是不会安慰人,而是她知道,傅安琪现在需要的不是安慰
过了很久,傅安琪才停下来。
她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脸,深吸一口气。“好了,我没事了。”
傅念点点头,“饿不饿?让厨房给你热点东西。”
“不饿。”傅安琪摇摇头,犹豫了一下,“傅念,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问。”
“你今天去医院,是去看裴御?”
傅念看了她一眼。“嗯。”
“他的腿……能好吗?”
傅念沉默了一秒。
“不知道,但我会尽力。”
傅安琪点点头,没有再问。
傅念站起来,“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
“什么事?”
“爷爷那边,医生说情况稳定了,可以转回普通病房,明天上午办手续。”
傅安琪点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好。”
傅念上楼的时候,经过傅夫人的房间。
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她轻轻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
傅夫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很平稳,像是睡着了。
被子盖得很整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一盒药。
傅念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关上门,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傅念去医院办老爷子的转院手续。
老爷子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虽然还不能说话,但意识比前几天清醒了很多。
看到傅念进来,他的眼睛亮了亮,嘴唇微微动了动。
傅念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
老爷子的手指轻轻握了握她,算是回答。
“医生说您恢复得不错,今天给您转到普通病房,环境好一些,也更方便。”
傅念在床边坐下,“二婶和安琪都在老宅,安琪说想来看您,我明天带她来。”
老爷子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嘴唇又动了动。这次傅念看出来了,他说的是“安琪”。
“安琪没事,她从那边跑出来了,现在住在老宅。”傅念的声音很轻,“她知道错了,想跟您道歉,您愿意见她吗?”
老爷子看着她,眼睛里有浑浊的光,沉默了很久之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傅念笑了。
“好,我明天带她来。”
她陪老爷子坐了一会儿,等他睡着了,才轻手轻脚地退出病房。
走廊里,她的手机震动了。
是一条消息,来自裴御的助理。
“傅小姐,查到一件事,裴总当年出车祸之后,医院里的用药记录被人动过,原始记录不见了,现在的记录是后来补的,签名和日期都对不上。”
“能查到是谁动的吗?”
“还在查,但有一件事很确定,那段时间,徐眉夫人几乎每天都去医院,而且每次都会去药房。”
傅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每次都会去药房。
一个继母,去药房干什么?取药?可裴御的药有护士送,不需要她亲自去。
探望病人?探望病人不需要去药房。
“继续查,看看药房那边有没有当时的监控记录。”
“好。”
每天都会去药房,这不是一个巧合。
探望病人的人,偶尔去一次药房可能是顺路,但每天都去,就不可能是顺路了。
徐眉在裴御住院期间,每天出现在医院里,每天出现在药房里。
她在做什么?
取药?
可若在医院,裴御的药有专门的护士配送,根本不需要家属去药房。
送药?更说不通,她一个继母,没有任何医学背景,去药房能做什么?
除非她去药房,不是为了取药,而是为了下药……
傅念把手机收起来,转身往电梯走去。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穿过人群,走出大门。
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裴御助理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怎么了?傅小姐。”
“你刚才说,那段时间徐眉每天都去医院,而且每次都会去药房,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药房的一个老药剂师,他在那家医院干了二十多年,裴总住院的时候他就在,他说他记得徐眉,因为她是那段时间唯一一个天天来药房的家属”。
“他当时还觉得奇怪,特意问过她来干什么,她说来给裴御拿营养品,可是医院药房有专门的营养品柜台。”
“营养品?”傅念的声音冷下来,“什么营养品需要天天去药房拿?”
“药剂师也问过,她说是一种进口的蛋白粉,每天都要吃新鲜的,所以每天来取,药剂师当时没多想,因为确实有那种需要冷藏保存,每天限量供应的营养品,但现在回过头看,我觉得很可疑。”
“因为那种蛋白粉,根本就不需要每天来取,一次拿一周的量完全没问题。”
傅念沉默了几秒。
“那个药剂师,现在还能找到吗?”
“能。他退休了,住在城郊,我已经跟他约好了,明天上午去见他的面。”
“好,我跟你一起去。”
“傅小姐,还有一件事。”
助理的声音压低了。
“我查了裴总当年的住院记录,发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裴总住院期间,每隔三天就会做一次血液检查。”
“前几次的检查结果都正常,但从第五次开始,血液里出现了一种不明成分,但是很快被划掉了。”
“谁划掉的?”
“病历上没有署名,但笔迹鉴定显示,划掉标注的人和写病历的人不是同一个,也就是说,有人修改了裴总的病历。”
傅念心中一惊。
“病历原件在哪儿?”
“在医院的档案室,我已经让人盯着了,不会被人动。”
“好,你先别打草惊蛇,等我到了再说。”
“明白。”
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裴御的腿不是意外,是人为。
而这个人,有足够的权限进出医院、接触药房、修改病历。
这个人,很可能就是徐眉。
可她一个人做不到这些。
修改病历需要医院的内部权限,频繁进出药房而不引起怀疑需要有人打掩护。
徐眉只是一个继母,她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有人在帮她。
傅念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裴仲远。
他是裴御的叔叔,裴家现在的名义上的掌权人,如果裴御的腿废了,裴家最大的受益者就是他。
他有权,有钱,完全有能力在医院里安排一切。而徐眉,是他的同谋,还是他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