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磊见书信石沉大海，于是提议让大人亲自过去，比写一百封书信都管用。
凌展辰当然深知其中的道理，现在皇命在身，没有圣上的准许不得擅离。
好在还有两天就到了休假的日子。
短短两天，可他却觉得度日如年般。
正旦前的皇城十分平静，人们都沉浸在重大节日的喜悦中。
皇城换防的事，李相回应属于正常调离。
凌展辰总觉得此事有些蹊跷，密奏圣上，南宫钰命陈斯暗中彻查。
好不容易挨到了除夕这天。
皇城的礼炮响彻天际，将景城的夜映照得美轮美奂。
当皇城礼花散尽之际，站在府邸后山的凌展辰默默收回自己的目光，小丫头最喜欢看烟花了，命人送去的东西应该收到了。
而此刻莫格的天气格外暖和，有点春天来临的意味。
云苒雪从祠堂内祭拜完外祖父出来，天空上突然绽开美轮美奂的烟火。
正在喝酒吃肉的四海帮众人闻声跑了出来，“诶，山下哪家燃放的，怪好看的。”
“不知道呀，我还以为咱们帮里谁这么有钱烧的呢。”
众人一边打趣一边仰头观看烟火。
烟花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结束。
夜空下的云苒雪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不会是老凌那个家伙吧。
她下意识地向四周看了一眼，但他并没有出现，眼里闪过一丝失望，闷头回了屋。
老管家送来素馅饺子和菜肴，嘱咐她多吃一些。
云苒雪看到饺子不知不觉地想起某人，她用力拍着脑门，企图将他拍出脑海。“魅影，过年了，你们下去喝一杯吧。”
“谢谢大小姐好意，属下已经好几年不喝酒了。”魅影婉拒了，给高个等人递去眼色，高个立马会意地说道，“我们去吃饺子。”
云苒雪呆呆地望着桌上的饭菜，连筷子也没动。
***
凌展辰同样晚饭吃得很少，吩咐侍卫将他的古琴搬来，坐下来一遍遍弹奏那曲时间煮雨。直到三更天，才停罢。
他起身洗漱换上朝服准备赶去宫里参加正旦大朝会。
冷修然颠颠跑来，“老凌，我们一起吧。”
“哟，小侯爷换上朝服蛮精神的嘛。”石磊撇嘴挖苦。
“正旦大朝会凡是有品级的文武百官都要参加，我也去凑凑热闹。”冷修然正了正头冠玉带，“时常不穿官服，真有些不习惯。”
“不说也看得出你一年到头不上朝的人。”
“你比我强不了多少。”
两人互怼着出了门。
景城禁卫军挤满了景城大街，沿街都是顶盔带甲，全副武装的士兵，黄色大旗及各种仪仗遍布整个皇城。
光明殿前也早早设了御帐，安排好文武百官和使臣的位置。李相为首的几位大臣携着文武百官早早就抵达皇城等待朝贺，可谓是人山人海。
凌展辰不止一次参加正旦大朝会，对于繁琐的流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是好奇今年是谁主持正旦大朝会。
他和冷修然走进，看到礼部侍郎忙前忙后的，想必今年由他主持。
在举国欢庆的时刻，文武百官以及各国使者朝贺完毕，等待皇帝赐宴。
凌展辰和李相等人被叫去御书房议事，说是议事最近举国上下太平，南宫钰与他们闲聊了几句，吩咐太监布棋，拉着李相对弈。
凌展辰站在一旁默默观战，南宫钰时不时用眼角余光扫视他一眼，“凌爱卿这么安静？”
“臣心口隐疾犯了多天，无力说话。”
“哼！”无力说话，是不愿跟朕说话吧。南宫钰瞪了他一眼，过来数目。
“臣遵旨。”
凌展辰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棋盘，便有了定数，“回陛下，李相二十目，陛下二十六目。”
南宫钰指着那颗白玉棋子重重敲在棋盘上，“爱卿真是病了，这半目让你吃了。”
“臣的确病了，眼盲心也盲，请皇上责罚。”凌展辰抱拳躬身施礼。
“瞧瞧你半死不活的样子，上边去。”南宫钰嫌弃地摆摆手，“相爷，与朕再杀一盘。”
“老臣遵旨。”李相捻着胡须呵呵一笑，“皇上，大司马夫人前去守孝，大司马作为甥婿理应一同前往，为了政事无法脱身，他内疚实属正常。”
“多谢相爷理解。”
凌展辰冲着李相抱拳道谢，却迎来南宫钰的白眼，“朕体恤大司马的难处，正旦过后准许爱卿前去奔丧。”
“陛下天恩浩荡,臣凌展辰感激涕零,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凌展辰欣喜若狂，万岁终于准许他告假了，谁知南宫钰缓缓启唇，“七天后归朝。”
本来国假就七天，如此就是没准假呀。
“爱卿有想法？”
“臣遵旨。”凌展辰空欢喜一场，心里郁闷的不得了。
南宫钰心情却十分不错，“相爷又输了。”
李相温和地看向凌展辰，不禁递去同情的眼神。
凌展辰心说无妨，他决定先斩后奏，留在莫格再说。
按旧制，圣上应与百官就大宴仪，赏月舞，进酒九爵。而今日，南宫钰却不知为何去了御书房迟迟不归。
不过，大宴仪式照常进行，光明殿前上千余席齐开，场面可谓是壮观。
虽然参加赴宴的诸大臣以及各国使臣近万人，但座次分明，各桌自有规制。
众人并没在意凌展辰和李相他们的缺席，推杯换盏地谈笑自若。
冷修然坐在上桌，同桌的也是景城的勋胄，其中一人对着他挤眉弄眼道，“小侯爷马上要大婚了，不选几个美人一并娶进门？”
“我可没那个癖好，一个足矣。”一个沈乐儿够他头疼的，再多几个他哪还有命活。
“切，你不会享受生活，没得聊。”
几人酒喝到半酣，另外一人低声八卦，“听说大司马与他夫人和离了，你们说万岁会不会赐婚？”
“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他呀，很有可能皇上看在张家满门忠烈的份上赐婚。”
“只是不知道哪家女儿这么倒霉。”
冷修然轻咳了一声，狠厉地扫视着他们，“大司马与我嫂子十分恩爱，再嚼舌根子，小心你们的舌头。”
“景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有啥好隐瞒的。”
话音未落，红衣太监掐着尖细嗓子高声喊道，“皇上驾到！皇后驾到·······”
只见南宫钰和皇后携手走来，后面还有皇子公主一同前来。
三公主也在其中。
不知何时，凌展辰出现在众人中，随同一起跪拜。
南宫钰抬抬手，“众爱卿平身，坐吧。”
“谢皇上皇后娘娘！”众人谢礼后各自坐回原位。
而凌展辰被安排到与李相等人一桌。
南宫钰举杯示意，群臣响应仰头而进。
凌展辰望着杯中酒，一眼便看出了问题，抬起宽大的袖子掩面喝下，但酒全都入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