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苒雪靠在轿厢里,凝眉思索片刻,唤来魅影,低声吩咐,“你去给我准备一些铜粉、软刷,全新手套和软布。”又嘱咐他铜粉要磨成多粗细的。
魅影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凌展辰,因为好奇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夫人用这些就能找出何人栽赃的?”
“你的话有点多。”凌展辰每一个字里都像裹着冰碴儿,“赶紧按夫人说的办!”
“是,属下立马就办。”
话落,魅影飘然消失。
听到云苒雪轻轻叹息一声,凌展辰心提起,伸手圈住她,“你是我的女人,我会护你周全。我已经命顾青他们去查察此事了。”
云苒雪心生感动,美目流转,嗫嚅唇说,“李八一他们因为我被抓实在冤枉,我有个小小的要求,你能不能让人保住他们的命。”
凌展辰哑然失笑,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然后爽快点头,“可以。”
云苒雪紧紧抱住他的手臂,依偎在他的肩膀上,她扬起脸冲凌展辰腼腆一笑,“辰,谢谢你!”
凌展辰眼底温柔宠溺,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然后大手后移扶住后脑,接着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瓣,呼吸温热,让云苒雪的心一阵乱跳。
“雪儿用那些粉末有几分把握找到栽赃之人?”
云苒雪挣扎着向后坐了坐,敛了敛心神,“应该百分之八九十吧,我在一些书上看过破案的手法。”
“哦?”凌展辰眉头轻挑了下,转而朗声一笑。
他的小丫头有把握,那就拭目以待。
浩浩荡荡的队伍一路来到兵部衙门。
兵部尚书丁谦接到信,立马升堂问案。
凌展辰冲着坐在堂上之人一拱手,“丁大人,本来我该避嫌,可是本官夫人胆小,我在侧旁听作陪。”
“给凌大人看座。”
衙役立马搬来一张椅子给凌展辰,然后退到一旁。
那位齐大人见礼后,在堂下就座。
丁谦一拍惊堂木,威严道,“凌夫人,私藏胃甲那可是死罪,你说有人栽赃陷害证据呢?”
云苒雪不疾不徐地看向齐大人,“启禀丁大人,可否把那三幅胃甲拿上来?”
“来呀,上证物。”
两个衙役各自捧着一个托盘,胃甲安静地躺在里面。
齐大人起身过来,伸手就要触碰胃甲,云苒雪高声喝道,“别动!”
“公堂上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齐大人,这胃甲不是普通胃甲,可是会说话的。齐大人要是碰了留下了痕迹,便存在嫌疑。”
“胡说!”齐大人满脸不悦,嘴角两撇胡子翘起,嗖地收回自己的手,发出轻蔑地笑声,“凌夫人一惊一乍地,装神弄鬼不过拖延时间罢了。”
他悻悻地甩袖坐回自己的位置。
云苒雪戴上一副全新的手套,铺开软布,拿起一套胃甲展开,拿出魅影带来的铜粉撒在胃甲上。
丁谦抻着脖子向堂臣看来,没看出个所以然。
齐大人捏着胡子,满脸地不屑,“给胃甲上撒上一层铜粉就能会说话了?”
凌展辰深幽的黑眸闪过一丝笑意,“影响到胃甲开口说话,齐大人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堂内一片安静,齐大人黑着脸,捏着胡子不敢再言语。
云苒雪均匀地撒完胃甲的正面,几个指纹清晰地显现出来。
然后拿起第二套胃甲,如法炮制。
把最后一个胃甲刷完铜粉后,云苒雪站起身,笑盈盈道,“启禀丁大人,胃甲已经说话了。”
“胡扯,我怎么没听到!”齐大人腾地站起,走到摊在地上的胃甲面前,俯身细看,“大人,上面只有几个指印。”
“对,正是这几个指印告诉我,栽赃陷害之人。三幅胃甲都是棉甲,最外面一层用棉布制作缀以花纹和铜钉,表面粗糙,就很容易留下人的手指印。”
云苒雪拿来宣纸将指纹印拓下来,然后翻转胃甲,将胃甲的背后依旧按照之前操作了一番,提出指纹印。
“苒雪恳请丁大人按照指纹印寻人。”
云苒雪将拓印的指纹印纸躬身向前一递,丁谦眯起眼,眉头皱起,“这个嘛,通过此种方式寻人大有难度,如大海捞针。”
“启禀大人,用此法找人疑点重重。”齐大人提出质疑,转身看向云苒雪,“凌夫人,难道这上面就没有你的指印?”
“没有。”
云苒雪将自己的十个手指逐一蘸着印泥印在空白纸上,交给了他,“烦请齐大人比对。”
齐大人拿过来挨个与拓印下来的指纹比对,经过一番细致地比对,竟然没有一个能对上。
他脸色微变,抬眸厉声质问,“凌夫人,你借着拓印指纹,把你自己的那个抹掉了吧?”
愚昧无知可笑!
云苒雪听了就咯咯地笑,半晌才抿嘴道,“齐大人有所不知,戴着手套是不会破坏胃甲上的指纹的,并且有铜粉在指纹是无处遁形的。”
“原来如此!”齐大人那张脸更加难看了,嘴里不住地难道。
他怎么也没想到云苒雪回来这招,现在期望自己手下能拿到李八一几人的有力的供词。
“齐大人,本官夫人与这些胃甲有关吗?”凌展辰目光清冷,看不出喜怒。
齐大人脸上的汗珠唰地落了下来,不到最后一刻,他不能认怂,梗着脖子说道,“凌大人,即便不是尊夫人亲自去做,若是授意云景商帮内的人去做,结果不会改变。”
凌展辰如闪电般落在他的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拓印的指纹细看着,“一共十几枚指纹,凡是接触过胃甲的人一一核对,很快就能结果。齐大人,就从那些官兵开始。”
“丁大人审案,自然知道如何做,用不着凌大人提醒。”
丁谦满脸的黑线,齐大人今天的戏点过,他瞪了一眼齐大人,“就按照凌大人说的办。”
随即命人去云城作比对。
凌展辰的神情一片冰冷,他本就轮廓刚毅的脸庞脸部轮廓更显的冷硬,一双剑眉微微斜挑,幽幽地开了口,“齐大人,你的下属也有嫌疑,你作为他们的顶头上司要避嫌,还是坐下慢慢等结果为好。”
“凌大人,你?”
要走出门的齐大人听到这番话,顿时气结,可眼下他不敢把凌展辰惹急了,怕他当场大开杀戒,只得忍气吞声,默默地转身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