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公公,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本官也没想到刘大人会干出忤逆的事。咱们这位刘大人利用陛下对他的信任,暗中帮主摩尔的细作程凡和潘云顺利通过身份核验。”
凌沧海暗暗咬牙,偏偏又反驳不得,也不敢出声揶揄凌展辰。只能挤出个笑脸来生生受着,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一句:“凌大人挖了个彻底,替星罗除去一个害群之马,可喜可贺。”
“参与对账的有四家,我找到了两家,另外两家还在调查中。”
凌沧海默默咽下一口老血,打岔道,“除了刘铭还有哪家?”
“无影城。”
李丞相四平八稳地问道,“无影城那可是当下最大的情报组织,他们跟刘铭勾结在一起想干什么呀?”
“谋反!”凌沧海抢先答道,“以下犯上,蓄意谋反者诛九族。”
李丞相敛眉若有所思,“刘铭是刘家抱养的孩子,并不知其身份,况且老母与妻女也未必知情。还有枢密使文清文大人,他刚正不阿,如果跟着一块受连累,那也太冤了。”
他上前一步,躬身施礼道,“老臣恳请陛下三思。”
凌展辰也很认同李丞相的说法,文清一家被刘铭利用,因此被满门抄斩不是他想看到的。
于是自报奋勇地说道,“陛下,臣拿了刘铭,所有事情便水落石出。”
话落,屋内顿时一静,凌沧海心里更加忐忑了,他擅长察言观色,悄咪咪地看向垂眸翻看经书的南宫钰。陛下五官暗沉,想必已有了圣断,让凌展辰全权处理此事。
不过,他决定插手此事,“陛下,此事兹事体大,关系到奎北的稳定,老奴觉得让大司马一人处理此事不妥。”
“启奏陛下,大司马倒是可以会同刑部,兵部一同审理此案。”李丞相给出自己的建议。
南宫钰抬头看了三人一眼,“这就这么办吧。”
“臣等遵命!”
南宫钰冲着凌展辰颔首示意,“文试还未结束,处理程凡和潘云两人,千万别引起众举子的恐慌。”
“臣已经处理妥当,请陛下放心。”
刚才进门的瞬间,他命顾青以圣上亲自问询排兵布阵为由将两人带离了考场,此刻正在审问。
凌展辰动作迅猛,让凌沧海和李丞相始料未及。
凌沧海无常脸沉下,他双眼凝重地看着凌展辰,低声怒斥道,“凌大人,当着陛下的面假传圣旨,该当何罪?”
“凌公公,兵法过后不就是考察排兵布阵吗,陛下亲自坐镇有错吗?”凌展辰的话没毛病,他掷地有声话砸在地,整个屋内如陷入了死寂,凌沧海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陛下,老奴······”
南宫钰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似乎听了个开头就知道他后头要说什么了,面色寡淡地放下经书账本,将意兴阑珊都写在脸上。
凌沧海心口一突,此时陛下虽面无表情,却叫他无端端生出几分不安来,暗暗地抹了一把汗。
凌展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一抱拳,“臣告退。”
南宫钰微微颔首,唇边微启,“沧海,派人封闭举子参与谋反之事,免得大众的恐慌,等到放榜一起公布。”
若是从这里流出任何消息,他脱不了干系。凌沧海心里骂着凌展辰这个小杂种,却是谄笑道,“老奴遵旨。”
此事就这么了了,李丞相与南宫钰已经议开别的事了。
凌沧海心头发苦,清楚其后患远不止如此,万万不能让刘铭活着被凌展辰提审。
他出了门,授意自己的心腹传信给无影城那边的人,尽快除掉刘铭。
只是,没想到,有人比他还想刘铭死,已经花高价钱请人进行暗杀。
凌展辰走出围场,立即蛰伏在刘府附近的老孟立即行动。
一匹快马疾驰奔来,冷修然飞身下马,“老凌不好了,无影城的人混进了刘府暗杀刘铭打草惊蛇,刘铭跑了。”
“全城搜捕!无影城的人全都处理掉。”凌展辰唤来追风,疾驰而去。
冷修然翻身上马,一边给老孟传信,一边集合大司马府的人马进行搜捕。
幽深的雨夜,一切都悄然无声,万籁俱寂,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冷落的街道是寂静无声的,有的只是无数条黑影出没。
刘府内血流成河,无影城的人死伤无数,刘府的下人们吓得四处躲藏。
刘老太君和刘少夫人以及刘铭的两个妾室躲在狭小的酒窖里大气不敢喘,她们不知道为何突然闯进来那么多黑衣人,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少夫人还在担忧自己的丈夫,小声询问身边的丫鬟,“老爷怎么样了?”
“大乱中奴婢没看到老爷,估计去了兵部。”
“他没事就好。”
此刻刘铭带着几个府兵正往水路逃去,到了一片水域停下了步子,命人将藏在芦苇丛中的船划到岸边。
“主子,您慢点。”
说话的是刘府的管家,孙管家城府极深,即使承受着如此强大的心理压力,却硬是强行挤出了一抹和善的笑容,率先跨步到了河岸边。
船来了,孙管家伸手去扶刘铭,刹那时间,一把刀子扎入刘铭的右肋骨中。
孙管家是六年前素光派来的,有了他的大力辅助,刘铭步步高升,把他当成了自己心腹。
刘铭毫无防备,下意识捂着肋下,抬脚踢翻了他,嘶吼道,“你,你敢算计我?”
“哈哈哈,你知道太多了,只有死人才能永远闭口。”孙管家一招手,隐藏在水中的几条黑影迅速扑过来。
跟来的府兵拼力挡住黑影的攻击。
刘铭拔下肋下的刀,扯下衣袍用力系在胸间,提剑迎战。
以他的武功,这些人放在平常根本不在话下,然而他刚刚挨了一刀,剧烈的打斗,使得肋下鲜血染透了衣服。他提起一口气,却心慌的都握不住手里的长剑,刘铭心下大叫不好,刀上有毒。
刘铭将剑戳在地上当拐棍勉强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摸出几颗药丸吞了下去,怒瞪着孙管家,“孙管家,本王待你不薄,为何要背叛我?”
“哈哈!你现在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挡了他人的路,人人除之而后快。”孙管家拎着一把大刀步步逼近,刘铭暗暗攥足了劲,一动不动地等他靠近,两人几乎同时出手,那柄大刀扫过他的手臂鲜血淋淋,刘铭手中的剑脱手而出没入刘管家的胸口上。
刘铭跌跌撞撞地走到孙管家面前,掐住他的脖子,恶狠狠地问道,“你到底为谁卖命?”
孙管家冷笑了几声,鲜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刘铭手不由得收紧,厉声喝道,“说!”
“······”孙管家从喉咙里发出咕哝声,嘴巴蠕动了几下,声音很轻微,刘铭根本听不清。他将耳朵靠了过去,听到一人名字,刘铭登时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摇摇头,惊慌地松开手,由府兵扶着上了船。
凌展辰带人打马追到,石磊冲着船上的人喊话,“刘铭,你被包围了,还不赶快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