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刚分完，你的那份我拎回来了，待会儿走的时候别忘了带回去。”
陆川把鱼搁灶房门口的水缸边，瞅见炕上的布料、点心，还有二丫手里的糖。
心里就有数了，他看看弟弟和弟媳，眼神比之前和气多了。
这时林海棠抱着小石头从里屋出来，虽说还在月子里，但气色挺好，脸上红扑扑的。
看见陆川手里的鱼，也乐了：“今天捞鱼了？这么多？”
陈老太太正要起身去做饭，陆川赶紧拦下。
“婶儿，您歇着吧，累一天了。今儿个我来，给大家炖锅鱼汤！”
说完拎起那串鱼，挽起袖子，麻利地去收拾了。
饭一会儿就做好了。
一大盆白花花的鱼汤，几样家常炒菜，还有喷香的玉米面饼子。
一家人围着炕桌坐下，热热闹闹的。
林海棠舀了勺鱼汤，小心吹凉了喂给二丫，然后看看陆怔和陈岚，笑着开口。
“小怔，小岚，你俩现在可真出息了，懂事了。”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点感慨，又挺高兴的。
“以前老觉得小怔就是个毛头小子，啥事儿都不上心。”
“现在瞅着，知道疼人了，也能带着小岚好好过日子了。”
“小岚也争气，手越来越巧，人也越来越能干。你俩瞅瞅这小日子，不是越过越有样儿了？”
陆怔让嫂子这么一夸，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抬手挠了挠后脑勺。
“嫂子，你可别这么说，我这不都是跟着我哥学的嘛。再说了，小岚她是真能干，比我强多了。”
陈岚脸一下子就红了，扭头嗔了陆怔一眼，嘴里还客气着。
“嫂子你夸得太过了，我就是瞎忙活，还得跟您和二姐多学着点。”
陆川看着弟弟和弟媳这样，心里头也热乎乎的。
他夹了块鱼肉放到林海棠碗里，又给二丫碗里添了点菜，这才笑着冲陆怔说。
“行了，别瞎谦虚了。林海棠说得没错，你俩确实长进了，能踏实过日子，这就比啥都强。”
他话头一转，像是想起啥事儿。
“对了，你们那皮包的买卖，最近咋样了？这段日子光忙活鱼塘了，也没顾上问问你们。”
一提这个，陆怔和陈岚俩人眼睛一下就亮了。
“三哥，你还真别说，这买卖真能干！”陆怔立马来了精神头，放下筷子比划起来。
“咱原先做的那种小包，卖得最好！”
“镇上供销社旁边那条街，还有县里头，都有人打听。”
“一个包，小的能卖一块五，大点的能卖到两块二呢！”
陈岚也赶紧接上话。
“是啊小川哥，还有那种用厚实点、带点颜色的布做的，虽然贵点，一个能卖三块钱。”
“可买的人也不少，都说结实、好看，比供销社卖的那种老款式强多了。”
她说着，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这几天我们去县里，一趟就能卖出去七八个，刨去买布料和线的钱，挣的还真不少。”
“嗯，主要靠小岚手巧，做的包又板正又结实，买过的人都回头来找。”
陆怔看着陈岚，眼里都是赞赏。
陆川听着，挺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小两口是真用心在折腾这事儿。
他喝了口鱼汤，鲜味在嘴里散开，心里也跟着琢磨。
“那现在镇上或者县里，有没有别人也学着做这种包卖的？”陆川反应挺快，直接问道。
这年头，只要是个赚钱的道儿，让人瞅见了，跟风的立马就冒出来，这是跑不了的事儿。
果然，陆怔脸上的兴奋劲儿收了点，点点头。
“有！哥，你咋知道的？最近是瞅见有那么一两家。”
“也在那儿摆摊卖差不多的包，样子跟咱做的差不多，就是手工糙点，布料好像也差些，卖得比咱们便宜一两毛钱。”
陈岚接过话：“是这么回事。他们做的虽然没咱细致，可架不住便宜啊。”
“好些人图省钱，就去买他们的了。我俩正发愁呢，也不知道该咋整。”
陆川放下筷子，瞅着他俩问。
“那你们做的这包，还跟最开始那批一个样？就没想着换换样子，弄点不一样的出来？”
陆怔和陈岚互相看了一眼，有点懵，跟着摇摇头。
“没……没改过。”
陆怔老老实实说，“就觉得那款卖得不错，就一直照着那个做。”
“哎呀，你俩这脑子！”
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林海棠，听到这儿憋不住了，她看着陆怔两口子，语气里带着点着急。
“我早想说了！人家都跟着你们做了，你们还不赶紧变个花样？”
“比方说那布，就不能配点别的颜色上去？或者缝个小口袋？”
“再不行，绣朵简单的小花也成啊！老抱着一个样子不撒手，人家迟早把你们生意全抢走喽！”
林海棠平时话不多，可扯到这些事儿，说得一套一套的，都在点子上。
她想起前些日子看见的那些碎布头，还有自己平时琢磨的那些针线活儿，觉着都能用在这包上头。
陆川看着林海棠在那儿说得头头是道，眼里头闪过一丁点惊讶，接着就变成了欣赏，还带着点琢磨。
他媳妇平时看着不声不响的，心里头倒挺活泛，看问题也准。
他脑子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林海棠。”
陆川扭头看着她，语气挺和气地问她。
“我看你主意挺多，要不……你也跟着小岚她们一块干这皮具活儿得了？”
“我？”
林海棠一愣，下意识摆摆手，“我不成吧？我还得带石头，还得……”
“石头让婶子帮忙看着就行。”
陆川没等她说完，又看向陆怔。
“小怔过阵子八成还得回厂子那头帮我，厂里活儿越来越多，他两头跑也不是个长法。”
“到那时候就剩小岚跟你二姐俩，能忙得过来？”
“正好林海棠你也搭把手，你们妯娌仨，加上二姐，人多干得快，相互也有个照应。”
陆川这话说得在理。
陆怔这几天确实累得够呛，白天跟着他在厂里忙，晚上回来还得帮小岚裁布、搭把手，实在是有点忙不过来。
要是嫂子能来，那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