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熊将何云捅倒在地，看着对方渐渐没了气息，胸腔里满是嗜血后的亢奋。
他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咧开嘴露出狞笑，连眼角的疤都跟着颤动起来。
可这份快意还没持续多久，他的瞳孔突然收缩。
前方三十步外的树影里，分明又站着个何云。
那人穿着同样的灰布衫，连左耳缺的那一小块都分毫不差。
“这家伙不是被我捅死了吗？”
黑熊的脚步猛地顿住，刀柄在掌心攥出青筋。
“难道刚才...”他盯着对方，“是幻阵！对，肯定是那个杂碎摆的阵！”
“哼，不管你变出多少个，老子照样杀光！”
黑熊的吼声震得树叶簌簌落下，刀光如匹练般劈向那道人影。
可刀锋即将触到衣襟时，那人突然侧身避过，露出三个不解的脸。
“老大，你杀我干嘛啊？”
“老大，你魔怔了吗？我是小五啊！”
“老大，你别太过分了，你再这样我要反击了。”
三个小弟虽然不断喊着黑熊，可惜，如今的黑熊，根本就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在黑熊眼中，这三个人都变成了何云他们，自然下手无情了。
“给我去死吧！”
黑熊的刀爆发一道璀璨的光芒，一道强大的刀芒落下，将一名小弟斩成两半。
“我跟你拼了！”
最壮实的小弟突然暴起，武器带着风声砸向黑熊后脑。
黑熊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开对方喉咙。
温热的血喷在他脸上，那人的表情却定格在震惊。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老大会变成这样。
“跑！快跑！”
剩下一个小弟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往林子深处钻。
可黑熊的刀比他们快得多，两道血线划破夜色，尸体倒下时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
可惜，黑熊发现，何云的同伴被自己杀了一个又一个，根本杀不完。
黑星已经不知道杀到第几个了，他的刀已经卷了刃。
他喘着粗气靠在树上，发现自己的虎口正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不对...这些都是幻觉...”
黑熊突然用刀柄猛砸自己太阳穴，疼得眼前发黑。
“那杂碎肯定躲在暗处操控阵法...”
他踉跄着冲向最近的一具"尸体"，刀尖刺进对方心口时，却触到了温热的血肉。
“假的...都是假的...这是小五，不是那个何云。”
“他还没死！”
黑熊喃喃自语，可当第十个"何云"从树后转出来时，他的刀还是条件反射般劈了过去。
这次对方没有躲避，刀锋嵌进肩胛骨的瞬间，黑熊听到了自己骨骼的脆响。
“你出来啊！”
黑熊疯狂地挥舞着卷刃的刀，砍在树干上迸出火星。
他的体力正在飞速流逝，眼前开始出现重影。
……
“这老小子根本不懂破阵，还以为自己能杀出条血路，结果把自己的小弟都给杀干净了。”
赵峰望着发狂的黑熊，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邓怜云握紧长剑，盯着黑熊身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些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这是元婴期修士特有的生机。
“不急。”
“这黑熊看似虚弱，实则元婴未损，元婴修士的底牌远不止表面这些，这老小子在演戏呢。”
何云盘坐在阵眼处，双手结印如飞，阵盘上的符文随着他的动作明灭不定。
“什么？这家伙都伤成这样了，我还以为他真的油尽灯枯了呢。”
赵峰闻言瞪大眼睛。
“你要知道，黑熊这个家伙，肯定经常干杀人放火的勾当。”
“这种人最会装模作样，别被轻易欺骗了。”
他目光扫过黑熊，神识清晰的感受到他还有余力。
“你这家伙比我们都要年轻，可这个心思比我们还要缜密，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成长的。”他
溥伟泽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由衷赞叹。
何云如此年轻，却已经能如此冷静地布局。
何云没有接话，只是继续操控阵法。
阵盘上的符文突然大亮，无数幻象从地面升起。
有持刀的鬼卒，有喷火的妖兽，还有黑熊最恐惧的仇家面孔。
这些幻象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黑熊牢牢困在其中。
“柳婷，该你们出手了。”
消耗黑熊许久之后，何云轻声说道。
隐藏在阵法内的柳婷等人闻言，立刻发动攻击。
三道剑光从不同方向袭来，分别刺向黑熊的后心、咽喉和丹田。
黑熊虽然身处幻境，但战斗本能仍在，他猛地转身，双掌拍出两道黑色气劲，将两道剑光震碎，但第三道剑光却趁机刺入了他的左肩。
“啊！”
黑熊发出一声怒吼，元婴之力疯狂涌动，将周围的力量全部震碎。
但他也因此消耗了大量灵力，伤口处的鲜血染红了半边身子。
何云见状，双手印诀再变，阵法威力陡增。
更多的幻象涌现出来，同时地面开始震动，无数尖刺从地下刺出。
黑熊虽然及时跃起躲避，但仍有几根尖刺划破了他的小腿。
“继续！”何云喝道。
柳婷等人再次发动攻击，这次他们配合更加默契，剑光、法术、箭矢从四面八方袭来。
黑熊虽然奋力抵挡，但终究是寡不敌众，身上又多了几道伤口。
就这样，在阵法的消耗和柳婷等人的偷袭下，黑熊终于支撑不住。
他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元婴之力已经所剩无几，身上的伤口不再愈合，鲜血不停地流淌。
“终于油尽灯枯了。”
何云终于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神色冷峻。
黑熊见状，双目圆睁，满是不甘。
他拼尽全力想要撑起身子，可身体却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双腿一软，又重重地摔回了地上。
他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
何云面无表情，目光如冰刃般刺向黑熊，冷漠地问道：“告诉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
黑熊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充满了嘲讽：“你连自己得罪谁都不知道，还有脸问我！”
何云眼神一凛，手中长剑微微一颤，一道凌厉的剑气瞬间激射而出。
“噗！”的一声，黑熊的左臂齐根而断，鲜血如泉涌般喷洒而出。
“我不想问太多遍，说，是谁让你来的！”
何云再次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