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跪求做主
“对啊！”
黄子澄反应过来，拍了一下大腿，有些着急的说道：“二皇孙，您想啊，夏天天气炎热，大家吃冰棍是为了解暑。”
“可现在天寒地冻，大家都想喝热水、烤炭火取暖，谁会没事找罪受，吃这冰凉的东西？”
“朱允熥肯定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才会这么痛快把硝石和生意都卖给您！”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幡然醒悟，脸上只剩下满满的懊悔与愤怒。
朱允炆脸色更是阴沉得不能再阴沉了，他狠狠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几乎咆哮般的怒吼道：“原来如此！”
“我说他怎么这么大方，心甘情愿把制冰法子和硝石都卖给我，原来是因为天冷了，这冰块生意早就成了烫手山芋！”
“混蛋！简直是混蛋！”
朱允炆气得暴跳如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恨不得把地面踩出坑来。
投进去二十万两银子，本想着能大赚一笔，挽回之前的损失，结果却因为季节原因，生意根本做不下去，这不是白白扔钱吗？
那些银子，有一部分是他多年的积蓄，还有一部分是向官员们借的，还动用了母妃的体己钱。
如今生意惨淡，成本都收不回来，这欠下的巨额银子该怎么办？那些投钱的大臣天天上门催债，他又该如何交代？
更让他焦虑的是，等到明年夏天，朱允熥万一重新进入制冰行业，或者把制冰法子泄露出去。
到时候，大家都会制作冰块，竞争激烈，他的生意依旧难以为继。
这种生意本就靠技术红利，时间一长，技术必然泄密，那样一来，二十万两银子，可就真的打了水漂！
想到这里，朱允炆只觉得心口一阵绞痛，他捂住胸口，脸色苍白，差点栽倒在地。
旁边的齐泰迅速上前将其扶住，劝慰道：“二皇孙，您别太着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
“咱们可以把冰块储存起来，等到明年夏天再卖，说不定还能赚一笔。”
朱允炆喘着粗气，眼神涣散的道：“储存？怎么储存？这么多冰块，需要多大的冰窖？”
“而且，储存过程中损耗极大，等到明年夏天，能不能剩下一半都难说！”
“再说了，建冰窖又要花一大笔银子，我现在哪里还有钱？”
黄子澄皱着眉头，道：“要不……咱们降价销售？说不定能吸引一些图新鲜的人购买。”
“降价？”
朱允炆有些绝望的道：“现在就算白送，怕是都没几个人要！这天气，谁会要这冰凉的东西？”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愁眉苦脸，没人再说话。
朱允炆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本几乎没什么收入的账本，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想要算计朱允熥，最后却被朱允熥耍得团团转，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此刻，吴王府里。
朱允熥正和赵九灵坐在暖炉旁，悠闲烤着红薯，闻着空气中香甜的气息，脸上挂着惬意笑容。
下人匆匆进来禀报，说二皇孙在东宫大发雷霆，还砸了不少东西。
朱允熥听了，只是淡淡一笑，对着赵九灵说道：“看来，咱们的二哥，终于反应过来了。”
赵九灵咬了一口香甜软糯的红薯，笑着说道：“谁让他贪心不足，总想算计别人呢？这是他咎由自取。”
朱允熥点点头，道：“这只是开始，他既然敢一次次招惹我，就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下场，接下来，我还有一笔‘账’，要和他慢慢算。”
他心里清楚，朱允炆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后续定然还会想方设法找他的麻烦。
但他早就做好了准备，只要朱允炆敢来，他就敢让对方付出更惨痛的代价。
这场硝石交易，不过是给朱允炆的一个小教训。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东宫的烛火亮了一夜，朱允炆几乎没合眼。
账本上那日售千根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眼，二十万两银子打了水漂。
官员们的催债声、齐泰黄子澄的焦虑脸，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熬得他双眼通红，眼底布满了血丝。
天刚蒙蒙亮，朱允炆就换上一身素色常服，早饭都没吃，带着两个内侍，急匆匆赶往皇宫。
他一路走得跌跌撞撞，袍角沾了露水都浑然不觉，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朱元璋哭诉。
让朱允熥把银子还回来，或者让朱允熥把新的赚钱法子交出来。
乾清宫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晨雾还未散去，透着几分凉意。
朱允炆一到门口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的哽咽哭诉起来：“皇爷爷！孙儿冤枉啊！求皇爷爷为孙儿做主！”
守门的太监吓了一跳，赶紧劝阻道：“二皇孙，陛下还未上朝，您这是何苦？有话咱们进殿再说，这般跪在外面，冻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我不起来！”
朱允炆抬起头，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肿，道：“今日若得不到皇爷爷的公道，孙儿就跪死在这里！朱允熥他欺人太甚，把我坑得好苦啊！”
他的哭声越来越大，穿透力极强，很快惊动了宫内的侍卫和太监。
不少路过的官员也驻足观望，对着跪在地上的朱允炆指指点点，议论声渐渐传开。
“二皇孙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跪在乾清宫门口哭求，莫不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看这样子，多半是和吴王殿下有关，前几日听说二皇孙买了吴王的硝石做冰生意，该不会是出了岔子？”
“定然是如此！吴王殿下向来精明，二皇孙怕不是被算计了？”
议论声传到朱允炆耳中，他哭得更凶了，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的喊着。
“皇爷爷！朱允熥明知天冷冰卖不出去，还故意把硝石卖给我，骗了我二十万两银子！”
“那可是我多年的积蓄，还有向大臣们借的钱啊！”
“如今生意惨淡，成本都收不回，我该如何向大家交代？求皇爷爷为我做主！”
这时，朱元璋的銮驾恰好从内宫出来，准备前往太和殿上朝。
远远听到朱允炆的哭声，朱元璋眉头一皱，吩咐銮驾停下，沉声道：“让他过来。”
见状，朱允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跑到銮驾前，再次跪倒在地，膝行几步，抱住朱元璋的龙靴，哭得撕心裂肺。
“皇爷爷！您可算来了！孙儿被朱允熥坑惨了！”
“他就是故意的，明知制冰生意做不下去，还把硝石卖给我，骗我的银子！”
朱元璋低头看着朱允炆狼狈的模样，脸色阴沉下来，道：“慢慢说，究竟是怎么回事？允熥怎么骗你了？你们当初交易，可不是强迫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