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坐，喝水！”
张厚泽堆着笑脸，把两杯水端到他们面前，不放心地看看庄波牵在手里的狗。
庄波笑笑：“不用担心，它很老实的，不会咬你的沙发。”
张厚泽笑笑，“你们二位真是的，还亲自跑一趟，有什么事情要问的，直接打电话让我去公安局就是了，这大热天的，你们跑一趟多辛苦呀！”
从简单的接触，宋未然就感觉到对方身上的油滑世故。
宋未然开门见山，说：“你认识夏晓正、孙丽丽吗？”
张厚泽一惊，旋即以笑容掩饰情绪波动，“好像是系里的学生，不太熟。”
“不太熟？夏晓正为什么会经常打钱给你？”宋未然出示从银行拿到的转账记录，一笔一笔非常清晰，持续了三年。
张厚泽一怔，脑子一片空白。
宋未然又说：“不光是夏晓正给你打钱，从你的帐户收支情况来看，你私底下的灰色收入不少。”
“不……不是……没有……”他难堪地否认。
“你只是管学生考试安排和管理教材的小文职，这点小权力也能变现，我真的挺佩服你的。”
张厚泽怔得说不出话的当口，庄波悄悄从一旁的垃圾桶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的内容让他笑起来了。
沉默片刻，张厚泽说：“要不我分一点给你们吧。”
“什么？”宋未然没反应过来，“啊？你什么意思？”
“你们突然上门，是不是想要我意思意思？”张厚泽堆出笑脸。
宋未然简直快气笑了，“你啥脑回路呀，我上门敲诈的吗？我都说了是在查案，你认不认识夏晓正、孙丽丽，你只需要说是或者不是。”
“认识归认识，不熟。”
“不熟你帮他们作弊？”
“我……我没有！”
“这些钱怎么解释？”
“我……我……帮他存生活费。”
宋未然这回真气笑了，什么离谱的借口，她索性挑明：“你利用职权之便，故意调整这几个学生考场座次，方便他们作弊！所以每次考试之前你都会收到五千元左右的‘方便费’。”
“没有！没有！”张厚泽脑门只冒冷汗地狡辩。
“证据都摆在你面前了！”
“清者自清，没有就是没有！”
“你哪里清了？”
“你们上门骚扰，我……我有权要求看搜查令，我要求联系我的律师！”
宋未然没想到这家伙来这一出，看来是个老油子，越是作奸犯科的人越是懂得如何利用法律武器保护自己。
这时，庄波用手机拍了张照片，张厚泽立即紧张起来，“你在干嘛？拍什么？”
“没什么，就一张破纸。”庄波摇晃着一张装进证物袋的纸，“临床科今年12月份的期末考试卷。”
“12月份？”宋未然接茬道，“现在才8月份。”
“对啊，我也不知道怎么这里会有12月份的试卷。”
张厚泽跳起来，“你不许乱拿我家的东西！”
他要过来抢，芋头呲牙咧嘴地吓退了他。
庄波说：“你这屋子很乱，我闻到了女孩身上的气味，看见了角落里的安全套包装，桌上的零食碎屑，我还在鞋柜上看到一本书，是一本研一的教材，封面上写的名字，很明显来自一名女生。”
“你想说什么？”张厚泽瞪大眼睛。
“综上所述，这屋里藏了一个女孩，是一个学生，你向学生提供试卷，交换性方面的好处。”
“胡说八道！”张厚泽头冒冷汗。
“我胡说八道吗？她明明就在卧室里面，证据确凿！”
“你这个垃圾教师！”宋未然鄙视地说，“真不配教书育人！”
一通敲山震虎之后，庄波回到主题上，说：“让我们坦诚地谈谈吧，你为什么不愿意承认协助夏晓正作弊的事情。”
张厚泽低着头，不停冒冷汗，在宋未然的再次催促下，他终于开口，“我……我们有协议，我不能对外说。”
“和谁？”
“夏晓正，他父亲是一家医院的院长，势力很大，而我只是一个小辅导员。他一开始提这笔交易我也不敢拒绝，就帮他了，他叮嘱我要绝对保密，否则他能轻易让我丢掉工作。”
“你是怎么帮他的？”
“我……我安排座次的时候，让那个孙大胜坐在他们中间。”
“作弊这么多次，不会被发现吗？”
“他们的手段很聪明，通过一些特殊的暗号，就算被抓也没证据。不过……不过还是有那么几次，监考老师怀疑他们作弊，夏晓正立即打电话给我，我就出面说服监考老师。”
“他考试的时候能打电话？”宋未然好奇地问。
“打电话肯定会被处分，但他是不怕的，他家有背景，一通电话就摆平了。你们说我利用职权捞钱，那是因为我没钱没势，我只能用这种方式生存！那个帮他们作弊的学生不也是这样吗，他通过这份‘兼职’挣了钱，保障了自己的学业，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三界都是为天庭服务的，只有有利用价值的妖怪才能分到一粒仙丹。”
“你在说什么！？”庄波注意到游戏机，“你不是在玩《黑神话：悟空》吧？”
“是的，你怎么知道的？”
“最近实在太火了。”庄波没打算跟这家伙探讨游戏，他说：“你对那个帮他们作弊的学生，有什么印象吗？”
“是个其貌不扬的农村来的学生，学习很刻苦，总是一个人独来独往。”
“独来独往？他和夏晓正不是朋友吗？”
“怎么可能是朋友呢？夏晓正的朋友，每一个家境都很好，我有一次听孙丽丽说，她看见孙大胜就感到恶心，觉得他没教养、脏，总是一副自卑的笑容。”
宋未然听着这些描述，感到很痛心。
庄波说：“所以他们之间就是赤果果的利用关系？”
“是的，据我观察是的。”
“孙大胜有没有可能掌握着他们六人的把柄什么的，我是说，除了作弊这件事情？”
“怎么可能呢？”张厚泽说，“夏晓正还能被那个穷小子威胁？”说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庄波知道一定有什么事情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便问道：“想到了什么？”
“我记得在他们七个一起实习期间，有一个经手的病人去世了。”
“说来听听！”
“我记不清了，我找材料给你们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