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子楠毫不掩饰自己的恶意跟不满。
“她就是我啊!我怎么会让她走呢?”
裴羡南皱着眉:“她不是你。”
冷冰冰的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子楠的脑袋上。
可刘子楠不愿意清醒。
“她就是!”
“她背着我出去勾三搭四,每天为了那些男人跟我吵架!”
“她嫌弃我赚得不够多,嫌我买不起她想要的东西!她就是个婊子!娼妇!贱人!”
刘子楠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像是要把所有侮辱性的词汇都堆到岳莹的身上。
隔着一扇玻璃窗,专项组的成员个个神色复杂。
“他疯了吧?”
根据他们的调查,频繁外出跟人接触甚至差点成了第三者的那个“岳莹”明明就是他自己!
林知夏发现的关于岳莹大拇指的细节成为破案最关键的证据。
也是因为有这个细节,所以他们很好地区分了两个岳莹。
或者说,是更好地指认刘子楠。
毕竟刘子楠发觉假扮岳莹的乐趣之后真岳莹就被他软禁在家里。
所谓的岳莹不跟父母来往,越来越冷漠根本就是因为她没办法跟外界交流。
而外界那些传闻也确实是真的。
只是脚踏n条船、游走在男人之间的那个捞女根本就不是岳莹而是刘子楠。
他现在这样骂“岳莹”不就是在骂自己吗?
“没疯干得出这种事?”
气氛凝滞了一瞬。
随后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为那条本该鲜活的生命默哀。
岳莹或许是真的心比天高,但她想要嫁得好并没有错。
唯一错的,大概是她爱上了一个披着人皮的魔鬼。
让她名声尽毁,连性命都葬送了。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岳莹的计划?”
玻璃窗内,裴羡南的情绪完全不受刘子楠影响,整个人沉肃且冰冷,透着一股子正气凛然的刚直。
刘子楠在他面前忽然就有些自惭形秽。
他的情绪不知不觉平复了,仿佛刚才癫狂的样子是所有人的错觉。
“我不知道她的计划。”
刘子楠偏过头,语气里带着讥嘲。
“我只是习惯性地在更新完后去浏览读者的留言。”
“柳墨是我的大粉,从我这本书发布开始就一直在追,岳莹是后来加入的,两个人经常在评论区聊得火热。”
“后来两个人都不来了。”
刘子楠说:“我一开始就知道岳莹不可能不做反击,那个女人,哪怕被我打了也还死犟着不肯低头。”
“她身上有一股劲。”
他的话音顿了顿,许久之后才重新响起。
“我一直在想,如果当初我有她一半坚韧,是不是就能从哥哥的阴影下走出来。”
裴羡南没接话。
刘子楠叹息一声继续开口:“岳莹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其实她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似乎想起了什么,刘子楠笑了一下:“你们知道吗?岳莹差点就逃脱了。”
众人以为刘子楠说的是那一晚岳莹的计划如果成功,就逃脱了刘子楠魔爪这件事。
刘子楠却说:“那天为了虐她,我抓了她塞进了后备箱。”
“我不喜欢别人破坏我的计划,所以我带着她去了你们的地下停车场,那天她差一点点就曝光在你们面前了。”
“当时你们好像商量着要去聚餐,一行人就走在前面。”
“哈哈,没想到吧?岳莹当时就在后备箱里。”
虚弱、无力,绝望地看着能帮她的人一步一步走远。
刘子楠说:“看到她那个样子我格外兴奋,同时我也知道我是真的留不住她了。”
“所以我请了很多人到家里来,我要为岳莹举办一个盛大的告别仪式。”
玻璃窗外,林知夏立刻想到了那天自己在停车场感受到奇怪视线。
“这人真……”
想到自己的职业跟身份,林知夏到底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其他人也保持了沉默。
面对这种行凶者他们不能跟其他人一样破口大骂。
死一般的寂静在屋内蔓延。
刘子楠得意扬扬地看着裴羡南,好像自己打了一场胜仗。
裴羡南黢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情绪波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那么你也承认那天你让你哥帮忙做伪证了?”
刘子楠脸上的得意一瞬间冻结成冰。
“什、什么?”
裴羡南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那天岳莹被你用重物击打人其实没有立刻死亡对吗?”
“她在家里挣扎了许久,电话是她为了求救而拨出,但她意识模糊根本不记得自己打给谁了,你哥发现后主动站了出来说是她男朋友。”
刘子楠没想到裴羡南连这个都知道,顿时僵愣当场。
怎……怎么会……
“你哥已经招了。”
裴羡南翻出一直被压在最下面的文件:“刘子楠,你确实计划得很好,但你看不起且费尽心思弄死的岳莹,只用了一个漏洞百出的绑架案就摧毁了你的所有计划。”
这个案子只要查出有两个岳莹,真相就呼之欲出。
“不……”
刘子楠捂住脑袋,发出绝望的怒吼:“这不可能!”
“他为什么要帮我?”
刘子楠不为岳莹破坏了自己的计划而破防,反而为了那个电话而情绪异常。
“他不该帮我……”
明明刘耀男是害他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啊!
裴羡南站起身:“或许你所谓的在原生家庭挣扎,根本就是你一个人的臆想呢?”
话落,刘子楠当场愣住。
……
案子至此告一段落。
裴羡南再次召集全员开了一次会议,将手中所有的证据都梳理完毕并将资料提交,刘子楠当夜就被移交司法机关,等待他的将是法庭的审判。
会议结束之后,裴羡南询问其他人得知林知夏早早就收拾东西去了停车场,也简单收拾了一下快步出了门。
时间已经很晚,停车场内一片寂静。
裴羡南找到林知夏的车,果然看到了蜷缩在副驾驶座的她。
眼底闪过一抹忧色,裴羡南快步走上前:“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林知夏见他来了朝他伸出手,裴羡南从善如流地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内耗了?”
“因为刘子楠说的话?”
林知夏将脸紧贴在裴羡南的胸口,感觉到那鼓囊囊且极具有力量感的肌肉,她稍稍挪了一下脑袋的位置,终于得以喘息。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全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