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走了?”
她语气中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舍,指尖下意识摩擦着手中的瓷瓶。
柳随风脚下一顿,有些好笑的回头看她。
“不走难道留下?公主殿下不是向来不欢迎在下?”
傅安宁闻言一噎,有些别扭的别开眼。
“特……特殊时期……也没办法……”
“放心。”
没在逗她,柳随风低声道:“过两日还来。”
“来救我出去?”
傅安宁眼底瞬间燃起希望。
她知道,傅时璟绝对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嫁去若羌!
柳随风却是挑了挑眉,无奈的看着她:“从宫里劫人,怕是会打草惊蛇,此事需从长计议,你且耐心等上几日。”
“哦……”
傅安宁应了一声,难得乖顺。
柳随风又转身欲走。
可刚迈出两步便再次停下,偏过头叮嘱道:“该吃东西就吃,别闹的太狠,若是真的被灌了汤药,难受的是你。”
傅安宁原本正在出神,闻言下意识点了点头,转头看了过去。
“我知……”
未说完的两个字卡在口中。
因为房间里已经没有人了。
房顶漏下的一缕月光重新被遮挡,昏暗的室内只剩下烛火轻轻摇晃,仿佛刚才什么人都没来过。
傅安宁又那处墙发了一会呆,便感到药效一点一点的漫了上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掌,将她被抽走的力气重新送回了四肢百骸,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瞬间松了口气,她转身躺下,将脸埋进了被子里。
鼻尖似乎还残留着放在那人身上淡淡的香气。
还有那双手捂着她嘴唇时的触感……
还要两日他才会再来。
就不能早点吗?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傅安宁自己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她……希望柳随风……早点来?
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她感到脸颊上好不容易平复些的热度似乎有了卷土重来的趋势。
她怎么会想见柳随风?
她不是最讨厌他了吗?
讨厌他嘴上不饶人,讨厌他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
可……现在想来……
怎么好像……还挺顺眼的?
难道说……
咚!
心脏突然不受控制的猛跳了一下,震的她耳膜都在嗡嗡作响。
傅安宁缓缓坐起身,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掌心是烫的,脸颊也是烫的,就连指尖都在发烫。
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
有点喜欢柳随风。
……
另一边。
昏暗房间内,一根孤零零的蜡烛已经快燃到了尽头。
楚晚晚靠在傅时璟怀里,目光下意识追随着跳动的火苗,轻声道:“睡吧,我在这儿守着,一有消息就叫你。”
傅时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将揽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气息沉稳,没有半分要就寝的意思。
楚晚晚见状也只好不再多劝。
今夜不等到傅安宁的消息,傅时璟怕是不会合眼。
只是都这个时间了,追影阁的信应该到了才是……
正想着,门外突然便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两长一短。
是定好的暗号。
“王爷。”
傅一声音压的极低,隔着薄薄的门板传来。
“柳阁主那边回话了,说公主殿下一切安好,请王爷放心。”
顿了顿,他语气里似是染上几分笑意,继续道:“信上还说,公主殿下能吃能闹,这两日把太后身边的钱嬷嬷折腾的不轻,至于和亲之事,柳阁主会尽快想办法。”
话音刚落,楚晚晚便没忍住“噗”的一下轻笑出声。
“不愧是安宁。”
她笑着往傅时璟怀里靠了靠,方才心里的担忧都被这好消息冲淡了不少。
傅时璟也弯了弯唇角,眼底的暗色散去了些许。
傅一离去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楚晚晚偏过头去看他,柔声哄道:“现在可以放心了?离和亲还有几日,既已做好最坏的打算便是劫花轿,那便什么都不必再多想,先看看柳阁主那边想做什么,有没有我们能配合的。”
“好。”
傅时璟低低应了一声。
楚晚晚满意的在他侧脸亲了一下,又拍拍他的手背:“那别在这干瞪眼了,快睡。”
傅时璟被她的动作逗的有些好笑,眉梢微挑:“拿我当小孩子?”
楚晚晚没有立刻否认,反而歪着头看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指尖轻佻的勾上了他的下巴,嗓音暧昧的拉长——
“不可以吗?要不……你叫声姐姐来听听?”
傅时璟眸光一暗,没有说话。
耳廓却是少见的有些隐隐泛红。
“咳。”
轻咳一声,仿佛没听到楚晚晚刚才的话说的,他直接带着人躺下,将她的脑袋按进了自己的怀中,动作干脆利落。
“睡觉。”
低沉的嗓音隔着胸膛落在耳边,似是但是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窘迫。
楚晚晚忍不住在他怀中偷笑,双手搂进了他的腰,闭上了眼睛。
很奇妙。
明明前路未卜,可只要与他在一起,便好像什么都不是问题。
……
五日后。
天还没亮透,宫里便已经忙开了。
鲜红的绸缎从后宫一路挂到了宫门口,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扎眼。
慕芷凝亲自将迎亲的队伍送到了宫门口,目送那顶十六人抬的大红花轿一点点穿过宫门,就这样在视线当中越走越远,眼底没有一丝不舍,只有阴沉。
宫门外,也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几乎全城的百姓都跑来道路两边观礼。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花轿来了,”便都挨个伸长了脖子往前张望。
有胆子大的,甚至直接伸手去扒禁军拦路的长枪!
很快,气派的迎亲队伍便出现在了众人眼中。
一时间惊奇声不断。
“这花轿可真气派!”
“废话!这嫁出去的可是公主!花轿代表着咱们大炎的脸面!自然要气派!”
“听说那赫连皇子也是一表人才!与公主相配的很呐!”
围观百姓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了起来。
但很快,便有人发现了端倪,扯了扯身旁人的衣袖,小声道:“可这花轿怎么遮的这么严实?公主殿下平时最喜欢热闹,大喜的日子,竟连影子都看不到,眼下摄政王还潜逃在外,这二者之间……不会有什么联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