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在昏沉中浮浮沉沉。
不知道睡下多久,恍然间,楚晚晚觉得浑身的每一寸皮肤都在痛。
明明应该是柔软舒适的锦被,压在身上却如同千斤巨石一般,让她喘不上气。
越是难以呼吸,便越是想要努力的冲破胸腔里的屏障。
难受……
好难受……
陡然间,一阵强烈的窒息感猛然袭来!
像是有人在一瞬间掐住了她的喉咙!
“唔……”
闷哼一声,楚晚晚猛地睁开眼,狼狈的坐起身来!
“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如山洪暴发一般倾泻而出,一声接一声,根本停不下来。
她狼狈的弯着腰,一只手死死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撑着床沿,咳的整个人脸颊涨红,浑身都在发抖。
胸口也闷的像是要炸开。
让人恨不得在那里掏个大洞,好让空气能够进去。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却不到一瞬,喉咙深处又涌起难以形容的痒意,再度掀起和方才一样的疯狂咳喘,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终于停下之后——
楚晚晚大口喘着气,转头去找手帕,想要擦拭一番。
摊开掌心,却是猛地一怔。
血。
她咳血了。
楚晚晚愣愣的盯着掌心的那一片鲜红,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怎么会……
她才病了两天而已,怎么就到了咳血的程度?
按理说不应该啊……
她的身体和免疫力应该不至于这么差……
正想着——
“晚晚,你如何了?”
门外忽然传来傅时璟的声音,低沉嗓音带着明显的紧张。
“青莲刚给你烧了些热水,你将门打开,拿进去,喝一点。”
楚晚晚费力的抬起头,看向窗外。
昏黄的光线从窗棂缝隙中透进来,将屋内的一切渡上一层暖色。
黄昏了?
傅时璟……就这样在外面守了一天?
“晚晚?楚晚晚?”
听不到她的回应,傅时璟声音不禁越来越急。
怕他一冲动又要破门而入,楚晚晚急忙张嘴想要回应。
可刚一开口,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
她弯着腰,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难耐的灼烧感越发强烈,渐渐涌起铁锈味。
咳到最后,连胃里都开始止不住的抽搐,阵阵翻涌。
“砰!”
无处发泄身体的不适,楚晚晚难受的一拳砸在床沿,崩溃万分。
紧接着便感到一阵干呕袭来。
她这两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胃里空空如也,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有几口血沫混着酸水落在床边的地上。
“小姐!”
青莲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听到了屋里响动,急得有些破音。
“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吐了?小姐!”
楚晚晚趴在床沿大口喘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
五脏六腑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烧的人生不如死。
因为干呕而涌出的生理性泪水顺着脸颊流下,将视线也浸染的一片模糊。
如果可以……
她好想有个人能来陪她,照顾她。
可是……
“呵……”
苦笑一声,她迅速将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到了脑后。
下一瞬——
“王爷?”
门外忽然传来青莲的惊呼声:“您……”
话音未落。
只听“砰”的一声!
原本紧闭的房门直接被人从外一掌拍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沉闷的声响。
楚晚晚猛地抬头。
昏黄光线中,一道高大身影逆光立在门口,正大步朝她走来。
如同从天而降的神祇,将这一室的绝望劈开。
模糊的视线中,楚晚晚只能看到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心疼、慌乱、自责,还有几乎要满溢而出的……心疼。
她愣愣的看着他,一时间竟忘记了反应。
直到耳边响起“刷”的一声。
傅时璟以掌风重新关上了门。
楚晚晚眼前倏的一暗,还来不及看清什么,整个人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他的衣衫带着院中的寒凉,让她滚烫的身体忍不住轻轻一颤。
“没事了。”
傅时璟低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字一字,清晰的砸在心上。
“不必一个人扛着。”
“我陪你。”
“不会有事的。”
他有力的手臂紧紧将她箍在怀中,仿佛生怕她下一刻就会消失一般,却又怕弄疼了她,骤然松开,只是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好凉。
好舒服。
楚晚晚浑身烧的滚烫,几乎是下意识的朝他怀中缩了缩,脸颊在他微凉的衣襟上轻蹭。
可不过蹭了两下,便猛的回过了神来。
不行!
傅时璟这样抱着自己,会传染的!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伸手去推他的胸膛。
“你……出去……”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咳的浑身发抖,根本停不下来。
傅时璟急忙调整姿势,让她坐直身子,一手轻轻环着她,一手轻轻的替她顺气。
隔着薄薄的衣衫,也能清晰感受到滚烫的温度。
心脏狠狠揪成一团,他起身想要去拿水。
垂眸的瞬间,目光落在床边的地上,瞬间瞳孔一缩。
“你吐血了?”
他嗓音骤然发紧,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用力。
“唔……”
楚晚晚闷哼一声。
傅时璟这才急忙放开手,脸上少见的露出几分六神无主,勉强维持着镇定道:“怎么会吐血?”
楚晚晚摇了摇头,没力气回答。
傅时璟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只觉得心如刀绞,恨不得生病的人是自己!
可眼下他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一下下替她顺气。
待她平复的差不多了,这才小心的扶着人在床边靠坐好,起身去了门口。
拉开房门,青莲果然还眼眶红红的站在不远处。
傅时璟弯下腰,拎起地上给楚晚晚准备的热水,冷声下令:“去准备些白粥来。”
“是。”
青莲答应一声,立刻头也不回的跑走。
房门再次关上。
傅时璟走回床边,倒了杯热水,递到楚晚晚面前。
楚晚晚却没接。
深吸一口气,她费力的抬眼看他,哑声道你:“你……走……”
傅时璟抿了抿唇,仿佛没听见似的,将杯子又往前递了递。
“我已经进来了。”
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
“在你痊愈之前,我哪儿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