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被自己的想法逗笑,她轻嗤一声。
都这种时候了,自己居然还有心情苦中作乐……
正想着——
“那边两个人!”
不远处有人厉声喊道。
楚晚晚立刻抬望去。
只见一名年轻医官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抱着一大捆草药,冲他们挥手。
“别闲着!过来煎药!”
楚晚晚和老大夫对视一眼,二话不说,快步走了过去。
就这样忙了一天。
等到楚晚晚终于能喘口气的时候,天色早已经再度暗了下来。
从昨天半夜到现在,她就是整整忙了十二个小时不止。
又送完一批药,她靠在墙角,揉着酸痛的小腿,只觉得眼皮沉阵阵发沉。
好在太医院倒也没有那么没人性。
很快便有人出来下令,让他们休息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那便是四个小时。
还可以。
起码能眯上一小会儿。
楚晚晚在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忍不住苦笑。
此处杂乱,她转了一圈,捞到一只没人用的小木凳,拎着去了墙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正打算闭上眼睛——
“姑娘。”
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楚晚晚睁眼便看到孙老先生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手中拿着两块油纸包着的饼子递了过来。
“刚发的,吃两口,垫垫肚子。”
眼下的环境不比自己家里,今日一天三顿都是这硬的能砸死人的饼子,楚晚晚看着就觉得噎得慌。
但对方一片好意,她也不好推辞,便还是接了过来,笑道:“多谢。”
说罢咬了一口。
果不其然,硬的硌牙。
算了。
反正也不饿。
将剩下的饼子重新包好,楚晚晚闭上眼,打算趁这难得的空闲补一会儿觉。
可才刚闭上眼——
“大夫!大夫!”
一道稚嫩的哭喊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楚晚晚倏的睁开眼,二话不说便起身朝着声音的来源跑去。
身后,其余启明听到动静的大夫与医馆也跟了上去。
可那些身着官服的年长御医却一个个依旧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有的一动不动。
有的则是扫了一眼,便又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楚晚晚心头那股火气“蹭”的便又蹿了上来。
可眼下顾不得这些。
她收回视线,加快了脚步,跑到了拿出隔离所前。
还未到门口,便看到一名约某七八岁的男孩跪在地上,正被两名禁军拦着,身边躺着一名昏迷的老人。
“爷爷,爷爷!爷爷你醒醒!”
“出什么事了?”
楚晚晚快步上前,蹲下身子。
随即便看到眼前昏迷的老人脸颊烧得通红,浑身正微微抽搐。
她立刻抬手探向老者的额头。
果不其然,一片滚烫。
迅速收回手,她又一把按住老者的手腕,指尖搭上脉搏。
随即整个人微微一怔。
不对。
他的手……
她眉心倏的拧紧,一把抓住老者的手指。
冰凉。
愣了一下,她又伸手探向老者的额头。
滚烫。
目光闪烁一瞬,她骤然厉声下令:“把他的鞋脱了!”
边上几名大夫俱是一愣,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是要做什么。
“愣着干什么!脱!”
楚晚晚又是一声低喝。
几人顿时被她的气势震住,不再犹豫,立刻七手八脚的开始脱老者的鞋袜。
老者的脚露了出来。
满是褶皱的皮肤上沾着泥垢,还有几道干裂的口子。
楚晚晚却是毫不在意的一把握住了他的脚指。
果然。
和手指一样,皆是冰冰凉凉的。
与额头的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体表滚烫,四肢末端冰凉,这是……”
她低声喃喃,瞳孔骤然紧锁。
这是最凶险的状况!
怪不得那么多退烧药的药物都不管用!
因为没有温度计,很难判断人具体烧到了什么程度,再加之病人本就体弱,常规的清凉药物灌进去,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就来不及!
此刻反倒必须用一味极热极烈的药物,激发人体内最后一丝阳气,强行形成“战场”,将病毒“逼”出来!
但又不能是补药,否则虚不受补,反而会造成体内更大的亏空……
若是这样,那便只有一味药能够做到……
而且。
她很熟悉。
生附子。
上次被下在她的香囊里,差点要了她命的东西。
以毒攻毒,激发阳气。
可……也的确冒险。
用对了,是救命。
用错了,是催命。
可即便不用,眼前这位老人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能不能撑过今日都是问题……
咬紧下唇,楚晚晚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清明。
不再犹豫,她迅速起身,转身看向身边一名年轻医官,语速飞快道:“你们这边的负责人是谁?”
那医官闻言一愣,露出一脸茫然。
“负责人?”
楚晚晚:“……”
暗骂了一声麻烦,她换了一种说法。
“就是……谁说话最有用,你们都听谁的?”
年轻医官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哦哦哦,你是说张大人吧!”
他伸手指向几人来处的院子。
“张大人眼下就在院中歇息……”
“我去找他。”
楚晚晚不等他说完便大步转身跑去。
重新回到院中,她逮着个人便问道:“张大人是哪位?”
被她拦下的医馆随手一指:“就是那位。”
楚晚晚顺势望去,便看到不远处一张椅子上正身着官服,闭目眼神的中年御医,脚下微微一顿。
是他?
她不悦的拧眉。
到真是冤家路窄。
这位“负责人”张大人,竟就是先前吼她“放肆”的御医!
“姑娘可是找张大人有事?”
像是怕打扰大人们休息,医馆低声提议:“要不还是等一会儿……”
“再等一会就死人了!”
楚晚晚没再迟疑,直接大步朝着那姓张的走去。
还未走近,便看到对方已经睁开了眼。
他显然是早就被说话声吵醒,又露出了那副不耐烦的神色,目光落在楚晚晚身上,脸色顿时更加难看。
“又是你?”
他冷哼一声。
楚晚晚没有理会他的态度,直接开门见山。
“张大人,敢问太医院带来的药材里,有没有生附子?”
“生附子?”
张大人上下打量着楚晚晚,目光中满是审视。
“你要生附子做什么?”
楚晚晚解释:“那边有一位病患……”
她简明扼要的说明了自己的判断,刚说到不如以毒攻毒——
“胡闹!”
张大人怒吼着打断了楚晚晚,猛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
“简直就是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