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思绪,柳随风深吸一口气。
随即收紧缰绳。
“驾!”
白马长长嘶鸣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彦青载着青莲紧随其后。
两匹马皆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踏碎满街沉静。
四人先回了楚晚晚的住处。
楚晚晚跳下马,带着青莲快步进了屋。
其余二人则是在外面等着,没有跟进去。
不多时,便看到主厨二人提着两个大包裹出来了。
两只包裹看起来皆装的满满的。
她将其中一只分别递给柳随风与彦青,这才再次上马,沉声道:“走!”
很快,几人便来到了位于城东的庇护所。
那里是用木料和草席临时搭建的棚子,随御寒效果有限,但好歹也给了灾民们一处遮风挡雨的地方。
远远的,楚晚晚便闻到了一股说不清的气味。
那是人群密集之处特有的味道,着实说不上好闻。
“就停在这里吧。”
示意柳随风可以停下,楚晚晚神色严肃了些,翻身下马,将手中的包裹搁在地上,从里面掏出几块用来蒙面的布巾。
这些布巾是提前用药水浸泡过的,每一张都带着浓浓的药味。
她动作麻利的捞起一块,结结实实的在脸上蒙了一层。
然后是第二层。
第三层。
直到确认将口鼻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她这才停下来,心中有些许忐忑。
虽然没有现代的N95,但也聊胜于无。
总比什么防护都不做强。
正想着——
眼前忽然一暗。
楚晚晚下意识的抬头,便看到一道身影拦在自己眼前,正神色复杂的皱着眉。
担忧的目光里满是欲言又止。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
可真到了这种时候,却无法就这样眼睁睁看她去冒险。
若真是疫病,此事便非同小可……
“怎么了?”
见他不说话,楚晚晚直接问道,隔着三层布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柳随风没有说话,只是默不作声的从她身边的包裹中也掏出一块布巾,然后学着她的样子,将布巾往脸上蒙去,沉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边上,彦青与青莲也纷纷效仿。
“属下/奴婢也和小姐一起去!”
看出几人的决心,楚晚晚忽然心底一暖。
“不必。”
她笑着摇了摇头。
“里面的空气污浊,进去之后,这布巾未必防得住。”
顿了顿,她看向柳随风。
“但我确实需要你帮忙。”
柳随风眼神一亮。
楚晚晚向前半步,低声与他说了几句什么。
很快,柳随风便点了点头。
“好,我立刻差人去办。”
……
很快,庇护所周围便被迅速布置了起来。
追影阁的人动作利落,几下便在空地上搭起了一个简单的棚子。
再在地上铺上厚实的草席,一个简易的“门诊”便搭好了。
按照楚晚晚的命令,每一个在场的人脸上都蒙了三层用汤药浸泡过的布巾。
那模样看着有些滑稽,却没有一个人笑。
场地准备完毕后,几人便按照女主的要求,让里面生病了但还能动的人,轮流出来看病。
很快,便有一名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动作很慢,脸色蜡黄,脚步虚浮,整个人晃晃悠悠的,看起来像是踩在棉花上。
干裂的嘴唇没有半分血色,一边走来,一边剧烈的咳嗽着,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楚晚晚示意他坐下。
对方不敢怠慢,立刻按照指示行动,眼底带着几分惶恐。
楚晚晚伸出手,搭上他的手腕。
指尖下的脉搏跳的很快且杂乱。
她凝神细听了片刻,眉头便狠狠皱了起来。
接着问道:“咳嗽时可有痰吗?”
男人点点头。
如此,问了几个问题之后,楚晚晚松开手,低声道:“青莲,记。”
青莲早已准备好,闻声立刻提笔。
“此人脉象虚浮,症见咳嗽频频发作,痰少而黏……”
青莲随着她的话飞快的记载着,笔仙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字不落。
确认她都记清楚了之后,楚晚晚从旁边的小包袱里取出几颗药丸,递给那年轻人。
“每日两颗,连吃三日。”
这药可是她刻意做的。
此处环境艰苦,让这些灾民自己煎药根本就不可能,因此她花费了许久,特意准备了好服用的药丸。
男人双手接过,眼眶微微有些泛红。
“多谢姑娘,咳咳……多谢姑娘……”
他咳嗽着走远。
很快,下一个人来了。
症状与前一个人相差无几。
再下一个,依旧是如此。
楚晚晚却没有半分不耐,就这样一个一个的接诊,一个一个的记录。
柳随风始终在一旁陪着,没有半分怨言。
不知过了多久。
接诊完最后一个能走动的病人,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还好。
疫病刚开始爆发,再加之她早就让人严防死守,因此眼下得病的人并不算多。
先收集病人样本。
等全部确认之后,得去和傅时璟商量,让他另找个地方把得病的灾民集中管理……
想着,楚晚晚揉了揉眉心,低声道:“继续吧,去问问里面有没有人病的不能动的,让他们帮忙抬出来,再由我们的人抬到这里。”
边上追影阁的人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去办。
很快,便有一名重症的老者被抬了出来。
两名暗卫不知从哪里找了一块旧门板,小心翼翼的将人放在了地上,低声道:“楚柳姑娘,此人是病的最重的。”
话音未落——
“吱——”
一道奇怪的声音响起。
像是一只破旧的风箱被人用力拉着,发出刺耳的嗡鸣。
楚晚晚急忙快步上前,蹲下身来。
只见那老者平躺在门板上,脸颊胀得通红,连嘴唇都有些微微发紫,正张着嘴,拼命的呼吸着,看起来十分难受。
那奇怪的声音,正是随着他的每一次呼吸,从嗓子里发出来的!
下一瞬——
“咳!咳咳咳咳咳!!”
他忽然无法控制的用力咳嗽起来。
柳随风下意识上前,一把将楚晚晚从地上拉起,挡在了身后。
“没事。”
楚晚晚示意他不必担心,待那老人情况稳定了些,这才重新蹲下,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眉心一紧。
应当与先前那些人差不多,只不过这老人体弱,所以症状尤为严重……
这次的疫病……像是专攻肺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