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楚晚晚刚一睁眼,便觉得浑身像是散架了一样。
这腰是酸的,腿是软的,连轻轻抬一下手指都会牵动神经,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酸麻。
小心翼翼动了一下,她无奈的在心里叹了口气。
随即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冷香在鼻尖萦绕,将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微微一怔,她抬起头来。
不出所料的对上一双眼。
傅时璟正看着她,眼底一片清明,一看便知早就已经醒来,也不知道这样盯着她看了多久。
四目相对。
昨夜的事瞬间涌进脑海。
两人先是在书房里胡闹了好一阵,那些原本摆放整齐的书不慎“遭遇,”最后散落的到处都是。
接着二人又一路回了卧房,本来以为能够就此休息。
可某人的精力却是好的惊人,竟又是折腾了她一个多时辰。
这两日可当真是太放肆了……
思及此处,楚晚晚面颊一热,轻咳一声,急忙转移话题。
“你今日怎么赖床了?倒是少见。”
她故作轻松的问道。
见她一副明明有些害羞却还要硬撑的模样,傅时璟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今日无事。”
低沉的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沙哑,莫名性感。
楚晚晚听的耳根一热,随即便猛地想起什么。
无事?
傅一不是说要去抓什么人,今日一早就带回来吗?
正想着——
“王爷。”
说巧不巧,傅一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
特意压低的嗓音在安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傅时璟目光微微一凝,转头望向门口的方向,面上原本有些慵懒的神色瞬间转为严肃。
楚晚晚目光也顺势跟了过去,心头微微一紧。
“起来吧。”
她低声说道。
“傅一一大早过来,应当是有事禀报。”
而且……
她也该回去了。
深吸一口气,她掩下眼底情绪,撑着身子试图坐起来。
可刚动了一下,一只手却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而易举的便将她压在了身下。
继而一抹温热压在了唇间。
是傅时璟的吻。
这吻来的突然,也不像昨夜那般激烈缠绵。
只是静静与她微肿的唇瓣贴在一起。
楚晚晚便也没有动。
直直的望进那双近在咫尺的暗色双眸内。
两双眼睛近的能够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似乎有同样的压抑的情绪翻涌。
半晌——
楚晚晚先别开了头。
“起来吧,天亮了。”
所以,梦也该醒了。
她该回去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静的能听到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吸声。
时间似乎也被无限拉长,仿佛过了许久,又仿佛不过短短几瞬。
片刻后——
“嗯。”
傅时璟应了一声,唇瓣最后在楚晚晚下唇狠狠一碾,直起身来,动作快的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楚晚晚楞了一下,回过神来,便看到方才还压在身上的重量此刻正背对着自己穿衣。
身形挺拔,动作利落,和方才慵懒的模样判若两人。
顿了顿,她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屋子。
暖色的床幔,两人挂在一起的衣裳,屋内为她而添置的摆设,还有……
她看向门口,想到昨夜回来时看到的那幅自己亲手提笔“大作,”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却也只有一瞬。
陈家的事,闹了这些天,也该了结了。
……
很快,两人收拾完毕。
傅一这才推门进来,行礼过后,便低声禀报道:“王爷,人都带回来了,随时可以进宫面圣,进军也已准备就绪,只待您一声令下,便可抓补。”
他并未避开楚晚晚。
楚晚晚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终于能问:“抓什么人?你们在做什么?”
傅一抬眸看向傅时璟。
傅时璟微微颔首。
得到首肯,傅一这才开口解释道:“回姑娘,是先前谢家的案子。”
“楚清优当初为了做生意,在地下钱庄借了不少钱,谢家被流放之后,王爷一直在追查此事,就在不久前查到,那地下钱庄的主人之一,正是陈子游。”
“竟有此事?”
楚晚晚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是。”
傅一点了点头,继续汇报:“除他之外,朝中好几位大臣的公子,都与其有所勾结,放钱,逼债,这些年干了不少见不得人的勾当,都是一丘之貉,待此事查清,陈家的人早晚都要掉脑袋,那陈子游死的一点都不冤,所以王爷才叫姑娘不必担心。”
楚晚晚恍然大悟。
怪不得那天傅时璟下手是毫不犹豫!
之后也完全不慌,像是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原来是因为这陈家迟早要大难临头!
想明白其中关窍,她无奈的转头看向傅时璟。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话音刚落,傅一急忙替自家王爷辩解:“姑娘息怒,此案之前一直在调查中,本来之前已经查的差不多了,但陈子游一死,有几人听到风声,竟是连夜逃出了京城,属下派人一路追捕,今早才将人抓回来。”
“姑娘平日赈灾救济已经很忙了,王爷是不想再让姑娘烦心。”
楚晚晚闻言一顿,看向傅时璟,心底微微泛酸。
似乎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他总是会在暗中安排好一切……
压抑的情绪再度被拨动,楚晚晚急忙收敛了心神,继续问道:“那接下来怎么办?直接拿了陈家?”
“不止。”
傅时璟终于开口。
语气是一贯的冷沉,让人听不出喜怒。
朝中这几条蛀虫,已藏了多年。
自以为做的隐蔽,实则却早已暴露无遗。
如今倒正是个清缴的好机会!
楚晚晚闻言有些惊讶,大脑也跟着快速转动起来。
记忆中,原著并未详细写过朝堂格局。
即便是偶有提起,她也懒得细看,一目十行的略过去了。
眼下看傅时璟的意思,是要干票大的?
突然间无人说话,气氛骤然变得有些紧绷起来。
就在这时——
院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厮满脸凝重的从院门处跑了进来,还未来到近处,便大声禀报道:“启禀王爷!郑公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