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下来,刚触摸到本子,便听见他的声音,“我在上面给你写了话。”
乔溪的手微微一顿。
宋玖紧接着说道,“原本没想这么快给你,还有一些话没有写完。可是你不肯再听我说话,也不肯见我,我没办法,只能以这样的方式。”
他想到什么,又补充,“乔乔,我没给别人写过这种,只给你写。不要不看好吗?我想说的都写在里面。”
乔溪飞快地将本子拿过来,这个人太过分,不但偷别人东西,还在上面乱写乱画搞破坏。
她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转回身把日记本塞进了抽屉最深处。
她不会看的,一个字都不会看。
诵完经文,夜色已深。月光洒在窗棂,将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
乔溪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强行让自己入睡。
可酝酿了半天,依旧是毫无睡意。
她坐起身来,看了一眼放日记本的抽屉,挣扎片刻,还是去把它拿了出来。
她开了台灯,翻开日记本。
每一页,她日记下的留白处,都有他刚劲的笔迹。
他说,她的眼睛很漂亮,所以他记得她。
“色狼。”乔溪小声地蛐蛐,想起温曼禾的话:男人大都是见色起意的。
“我过生日了,师父给我煮了面,然后我对着面条许了个愿望,我想我大概是第一个对着面条许愿的人。至于我许的愿望,别人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可是我想,写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看到吧。我的愿望是:等我长大,想让他做我的男朋友。好像有点没羞,捂脸跑。”
下面有一段回复。
“按照时间线推测,我这时候应该在做出国前的准备。期间,也陪同父母去了一次灵山,没有看见你,不知你是已经下山,还是忙于学业,没空来了。后面我一直在国外,也很少回来,我想我们在冥冥之中的相见,应该是没有的,很可惜,不过我觉得,那几年的你,一定是在变得越来越好看。”
“抱歉看到了你的生日愿望,如今时过境迁,不知现在的我,在你心里,还有没有一席之地。在时光轴之下,我比你更加希望这个愿望能够成真,并且是永远不再分开的那种。”
看到这里,乔溪直接把日记本合上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没有一席之地了……
愿望成了真,像美丽的泡沫,短暂地幸福之后,又破灭,平白增添几道伤痕。
不过也没什么,谁的生活没有挫折呢?她就当是考验了。
乔溪想着想着,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又几天过去,乔溪的手伤渐渐愈合。
这天,她接到温曼禾的电话。
“那位让我告诉你,说给你联系了做祛疤的医生,什么时候回来啊?”
乔溪数着木碗里的菩提子,“还没想好。”
温曼禾抿一口红酒,“我看啊,他就是想见你了。他最近去灵山,你是不是都没给人面见啊?”
乔溪不说话,温曼禾又道,“对了,洛依依还在里面呢,说是拘留,不予保释。洛家动用了所有关系都没成,我觉得,是宋家那边施压了。”
听着温曼禾的话,乔溪数着的菩提子又乱了。
“要不你回来,我给你介绍几个小帅哥?”
乔溪抿了抿唇,“有多帅呢?”
“你要想比宋玖帅的,那怕是没有。比他年轻的,倒是有几个,回头你挑挑,都是嘴巴甜又贴心的。”
乔溪:“……”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在干什么勾当。
乔溪又待了两天才下山。
她背着背包,刚刚下了两段台阶,便看见有人站在路边,身姿挺拔。
不是宋玖还能是谁。
她装作没看见,从他身边走过,可却被精准地握住手腕。
“包给我。”他说着拉了拉她的包带。
乔溪直接把背包甩给了他,他爱背,就让他背好了。
两人一前一后地下山。
乔溪走在前面,听到宋玖在身后问她,“日记看了吗?”
乔溪不说话。
“看了是不是?”
乔溪觉得他一直问好烦,便赌气道,“扔了。”
“扔了?”宋玖的脚步停了停,随后又追上她,像是在自言自语,“没关系,我再写给你。”
下到半山腰的时候,乔溪找了个石阶坐下来休息。
一瓶水递到她面前,瓶盖已经拧开。
握着瓶身的手指骨节分明,再往上,是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臂,和卷起来的衬衫袖口。
他的手很好看,十指修长,手掌温润,有薄茧,永远温暖有力,会让人很有安全感。
想这些的功夫,乔溪已经喝了半瓶水。刚刚喝得有点急,领口弄湿了。
她回过头看宋玖,因为刚才的胡思乱想,有一点点心虚,“包里有纸巾。”
宋玖拉开拉链的时候,看见那一抹粉色,被压在最底端。
唇角隐着不可察觉的笑意,他将纸巾递给乔溪。
“圣托里尼,是你和她约定过,结婚的地方,是不是?”
突然间的发问,让他蓦然顿住。
他不知道乔溪是如何猜到的,她的心思细腻敏感,有的时候,连他都不得不承认,她聪明得令人惊叹。
他的沉默已经回答了一切。
让她猜对了。
乔溪心里酸涩得要命,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掉下来。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总是活在别人的阴影里?
他们在一起六年,好像无论她做什么事,都会有他们当初的影子。
宋玖看着她流泪,心里一阵隐隐的疼。
他想拿纸巾给她擦眼泪,可乔溪不让他碰。他便只能待在一旁,等她慢慢平静下来。
乔溪起身的时候,宋玖主动解释道,“她以前的确提过喜欢圣托里尼的教堂婚礼,但这件事并没有提上日程,我和她也没有过什么约定。只是我单方面去那里的教堂看过几次。后来你说度蜜月想去那里,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我总不能,因为她提过圣托里尼,就剥夺你去的权利。在那里遇见她是个意外,真的没有什么约定。”